陆渊头顶的那道裂隙,发出了布帛撕裂般的巨响。一道裂口,随即展开。
知识之海的海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漫进了现世之中。
漫天的文本决堤而下,彩色的洪流,压上了那片血海。
权柄与权柄之间的对峙,在这一刻完全结束。知识之海落下的那一刻,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得了的。
然而,文本所构成的海水落到那血肉之上,血肉并没有被立刻烧毁。
它象是被泡进了另一重世界之中。
暗红的肉浪在彩光之中,一点一点地变成透明,随后逐渐化开,消散。
那些倾倒的青铜柱被海水漫过,巨大的柱身连同剥落的铭文一起,缓缓沉入彩色的深处,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内城的边缘,开始不断地剥离,随着海水的漫灌,空间一寸一寸地翘起,随后象一幅溶于水的画卷般消退。
锁链之城的虚影,被彩色的洪流当头浇下。
漆黑的城墙在海水里一寸一寸地淡了下去,城墙上那些燃烧的绿色眼睛,一只接着一只地熄灭。
缠在冠身上的锁链,被冲得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断。
壁上之人更惨。
他没有身体,灵体等于直接泡在了落下来的海里。
那层密不透风的茧,被文本一层一层地浇透,灰雾大片大片地溃散。
缠在锁链上的雾丝,被浇得七零八落,却仍旧不肯撒手。
新生禁忌也没能躲开。
海水浇在它的身上,刚刚倒灌上冠身的绿意,被冲得一暗。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九道目光里,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巨墙之上,a的面色,第一次变得难看起来。
大飞升者也是一脸震撼,此刻裂隙与现实之间的缝隙,实际上只占天空之上知识之海裂隙的极小一部分,但是那裂缝还在撕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
漫天彩色文本堆积在一起所构成的海水,自那天穹之下洒落。
现在大飞升者忽然有点后悔了,自己添加禁忌学会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然而代价,紧随其后。
托举着陆渊的虫群,大片大片地掉落,争先恐后地涌向海水,回流向知识之海。他悬着的高度一寸一寸地下降,脚下只剩一层薄薄的彩色。
理智下沉的速度忽然加快,耳边的祈愿声轰然变大,几乎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声。
陆渊的理智此刻疯狂跌落着,【理智:-184/140】
但此刻影响陆渊的已经并非简单的理智缺失,而是庞大到陆渊无法形容的海量知识不断冲刷着陆渊的身体。
权柄确实赋予陆渊掌握知识之海的权利,但是却没有赋予陆渊操控他的能力。
尽管知识之海听从了陆渊的号召,但是陆渊所要承受的冲击,却远非掉掉理智那般。
陆渊感觉自己在被知识不断的填满,随后流逝,更多的知识涌上心头。
大量的新生词条在知识充盈全身的那一刻浮现,然而不等陆渊抓住,便宛若流水一般消失而去。
这种庞大斑驳的知识,让陆渊意识再也承受不住。
此刻陆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身体依旧在不断的抽搐着,显得十分诡异,而意识却来到了一个有些黑漆漆的空间。
就象是意识与身体之间不再联系,而且这处空间陆渊还记得,上次看到彩色斑驳,提醒自己好象就是这里。
陆渊有些乏力的走着,企图找到出去的路口。
但是这里象是有无限大般,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尽头。
陆渊感受着自己当前奇怪的状态,忍不住想着。
正当陆渊胡思乱想的时候,现实世界之中的奥登急坏了。
他能感受的到,陆渊此刻正处于失控状态。
陆渊的途径正在暴走,加之海量的知识需要不断经过陆渊的身躯。
这就导致哪怕是禁忌学,也无法去阻挡这种程度的重刷。
徜若不是’博学者’的称谓,恐怕陆渊已经沦为新的污染源了。
奥登急得团团转,但是他能做到的极为有限,作为沉睡不知多久的灵体,哪里来的力量,如果不是记忆保存完好,奥登甚至不如路边的野狗能打。
奥登忽然想到一个极为不妙的办法,但眼下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奥登没有继续尤豫,下一刻,陆渊整个人直接倒悬了起来。
原本左腿高高伸起,是的,这一刻意识不知道陷入何地的陆渊,脑袋的地位直接被左腿所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