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禁忌的内心在咆哮。
虽然只是作为新生者,但是面对窃取自己力量的小贼,瞬间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它彻底舍了博学塔那点执念,庞大的躯体在血海正中缓缓转过来,正对上漫天涌来的虫海。
那一转,整片内城的血肉都跟着颤了一下。
它头顶那顶血肉皇冠上,九道目光齐齐亮起。
黑白色的纹路从冠身淌下来,顺着那半人半树的躯体一路蔓延,铺进脚下的血海。
所过之处,翻涌的暗红血肉齐齐一静,被那黑白二色染透,连它们头顶的虚空都被拧出一道道灼烧般的扭曲。
那是它的领域。
领域每铺开一分,压下来的分量就重一分。
陆渊悬在半空,只觉得那股气息沉得几乎有了实质,隔着老远也压得他呼吸都有些停滞。
奥登在陆渊腿里缩了一下,难得地一个字都不敢多嘴。
新生禁忌抬起那由血肉与根系绞成的一"臂",朝雷克的虫海遥遥一指。
黑白交错的领域瞬间向着,雷克的方向所蔓延,下一刻,一股沉甸甸的力量轰然落下。
那是一股要把所有比他低阶的东西尽数按跪,驯成奴仆的意志。
虫海最前沿成片的簇拥之虫在那股力量下猛地一僵,金黑交织的虫子一只叠着一只往下坠,眼看就要化灰、脱出掌控。
换作先前那个雷克,这一下,怕是整片虫海都要被压垮。
毕竟五阶与六阶之间可谓天堑鸿沟。
可这一次,那下坠的势头,在半途硬生生顿住。
金光顺着虫海涌上来,那些僵住的簇拥之虫抖了抖,重新扇动起翅膀。
雷克那六阶的虫海非但没垮,反倒借着这一指的空档,一头扎进了新生禁忌的领域之中。
陆渊被知识之虫托举着游荡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心口那点被压出来的惊悸慢慢沉淀下去,反倒觉出一丝不对。
眼前的新生禁忌它很强,强得骇人,仅仅只是气息,就能让自己感觉喘不过气来。
而且那领域铺展的势头更是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可就是这么强的一尊东西,那本该把成片簇拥之虫直接碾成死物、化灰脱控的压制,落到雷克身上,竟被顶住了。
雷克那勉强够着六阶门坎的身板,居然能在它面前插得上手。
要知道陆渊也清楚,自己得来的权柄不过是残缺之物,那雷克哪怕跻身六阶,也终究不是自己的权柄。
按照常规理解,非自己的权柄,最多有让雷克拖延的能力,而非对抗。
不过看着那似乎有点气急败坏的新生禁忌,陆渊心里忽然想到什么。
它没有权柄。
准确说,它的权柄残不全。
当初融合还没合拢的那一瞬,他从万王之冠身上抠走的那一缕,正是它的权柄。
少了这一缕,眼前这尊新生禁忌就只剩下一片还在铺展的领域,那身"压制"的力量残缺不全,如果真是这样,这也解释的通了。
也正因如此,雷克才有插手的馀地。
左腿深处,奥登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只是这一回,那点吊儿郎当里掺进了几分正经的惊叹。
陆渊没搭话,心神大半还压在那尊新生禁忌上。
奥登却尤豫了一下,语气沉了些。
陆渊心里一紧。
它话锋一转。
他把这条隐患默默记下,没再纠缠。
眼下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而且如今权柄已经赐下
他抬眼,扫过远处那颗被灰雾裹着,没了头颅只剩灵体的巨大脸孔。
壁上之人的处境,他这会儿也看明白了。
那老东西权柄存在,领域也有,偏偏丢了身体。空
有一身力量,落不到实处,眼下能做的,也就是靠灰雾护着自己,勉强自保。
一个有领域没权柄,一个有权柄没身体。
场上真正还能动,还能拖住那尊新生禁忌的,只有借着他这缕权柄勉强撑起六阶的雷克。
时间不多了。
陆渊压低声音,简单跟奥登交了个底。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连自己都觉得疯的念头。
奥登愣了一息,随即怪叫起来。
可它那点兴奋只维持了一瞬,声音又低了下去,透出几分连它自己都拿不准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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