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著墙缝往下淌。
那是“屠夫”的血。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金丹强者,此刻像是一滩烂泥,被硬生生抠进了石墙里。
只有那把碎裂的斩马刀手柄,还孤零零地插在地上。
全场死寂。
那种死寂,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几千名赌徒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根手指?
就一根手指?
擂台中央。
楚凡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根並没有沾血的食指。
动作优雅。
像是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
“咳咳”
他捂著嘴,轻咳了两声。
脸色依旧苍白得有些病態。
仿佛刚才那一指弹杀金丹强者的,根本不是他。
“作弊!绝对是作弊!”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像是引爆了炸药桶。
“怎么可能!一个筑基初期的病秧子,秒杀屠夫?!”
“暗器!他一定用了高阶暗器!”
“退钱!老子押了屠夫全部身家!这是假赛!斗兽场在搞鬼!”
声浪如潮。
咒骂声、质疑声,几乎要掀翻地下的穹顶。
没人相信。
或者说,没人愿意相信。
一只蚂蚁,伸伸腿绊倒了大象。
楚凡置若罔闻。
他隨手將那块擦过手的手帕丟在地上。
白手帕飘落。
盖住了一滩黑红色的血跡。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令人心悸的冷漠。
裁判是个中年修士,此刻双腿都在打摆子。
他离得最近。
所以看得最清。
没有暗器。
没有灵力波动。
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碾压了一切。
“宣宣布吧。”
楚凡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的嘈杂。
裁判哆嗦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本本场获胜者,9527!”
嘘声四起。
有人甚至往台下扔臭鸡蛋和烂果子。
楚凡微微侧身,避开一颗烂番茄。
眉头微皱。
太吵了。
这群螻蚁,真的很聒噪。
他看向裁判。
“下一场,什么时候?”
裁判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册,擦了擦冷汗。
“还要等一炷香,我们要清理场地,还要重新安排赔率”
“不用了。”
楚凡打断了他。
“太慢。”
裁判愣住了。
“什什么?”
楚凡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铁闸门。
那里关押著无数渴望鲜血的角斗士。
“我赶时间。”
“让那些废物一起上吧。”
楚凡顿了顿,伸出十根手指。
“十个。”
“我打十个。”
裁判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你疯了?!这里是斗兽场,不是菜市场!一旦开启乱斗模式,就没有规则,不死不休”
“我说。”
楚凡的声音骤冷,眼神如刀锋般刮过裁判的脸。
“开门。”
二楼。
悬空的贵宾包厢內。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胖子,正慵懒地靠在虎皮软塌上。
手里转著两个核桃。
那是两颗缩小版的人头骨。
赵四海。 赵家旁系,也是这地下斗兽场的管事。
此刻,他正眯著眼,透过单向水晶,饶有兴致地盯著擂台上的那道白影。
“管事大人,这小子”
旁边的手下躬身问道,“是不是太狂了?要不要我去教训一下?”
“教训?”
赵四海笑了。
脸上的肥肉乱颤。
“为什么要教训?”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这么狂了。”
他指了指下面沸腾的人群。
“你听,这帮赌徒现在有多愤怒。”
“愤怒,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若是那小子真的能一打十,你知道今晚的流水会有多恐怖吗?”
手下犹豫了一下。
“可是,那屠夫死得有点蹊蹺,万一这小子真的有什么背景”
“背景?”
赵四海嗤笑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进了斗兽场,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不管他是谁家的少爷,签了生死状,命就是我的。”
他將手中的核桃重重拍在桌上。
“准了!”
“既然他想找死,那就成全他。”
“把地字號牢房打开。”
“那是刚抓来的那一批,还没驯化好的野狗,都饿了三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