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没有风,却有水声。
柳习先钻进去。
周处跟在后面,归墟贴着周身收拢,将洞壁上的石刺与毒虫尽数吞入深渊。
暗河果然存在。
河道宽处约三丈,窄处只容侧身。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岩层,脚下是浅而急的水流。
柳习走在前面,每隔一段便用山钥在石壁上划一道记号。
“这些记号是我三十年前留下的。
暗河改道以后,镇岳的人也没进来过。”
周处低头看水。
水底铺着一层黑色细沙,沙中散落着碎骨与铁片。
他伸手捞起一块铁片,上面刻着铸骨神宫的炉号。
“铸骨的人也来过。”
“他们试过。进来三批,只出去一批。”柳习指向河道转弯处。
那里堆着数十具白骨,有些穿着镇岳妖兵的甲胄,有些穿着铸骨囚徒的布衣。
“暗河底下埋着一条毒脉,吸了水里的灵气便会发作。
你先前在石室斩断的副钉,把毒脉震松了。
现在走,比从前安全。”
周处以刀罡探入水底。
毒脉确实已经被震散,只剩下零星的毒囊,被归墟逐一收走。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河道逐渐变宽,水流变缓。
前方出现一座石拱,拱上刻着九曲山纹,与源台石人的甲纹相同。
石拱下横着一根铁链,链上挂满铜铃。
“主钉的定位链。”柳习停下,“过了这道拱,就是主钉背面。
源台感应不到这里,但铜铃会响。
铃响三声以上,主钉便会开始自转。”
周处看向铜铃。
每只铃上都缠着一根细线,细线汇入石拱顶部的孔洞。“不能摘?”
“摘了,石拱会塌。”
周处把归墟收窄,只留一缕刀罡贴在铁链表面。
刀罡沿铁链向前,逐只铜铃切过去。
铃身断开,细线却未断。
铜铃落在水里,没有发出声响。
柳习看了他一眼。“你这一手,比铸骨宫主还细。”
“铸骨宫主不会做这种事。”
两人穿过石拱。主钉的背面暴露在暗河尽头。
一根黑色巨钉从岩层中伸出,钉身上刻满人脸,每张脸都朝向钉尖。
钉尖没入一片石壁,石壁后方透出昏黄光芒。
柳习指着钉身上的七张人脸。
“这七张脸是历代镇岳代掌。每换一次代掌,人脸便多一张。
钉身上一共有十三张,最早那六张已经模糊了。”
周处走近主钉,刀罡贴上钉身。
人脸同时转动,昏黄光芒变亮。
归墟将这股力量接住,送入九重山关。
第一关剥去妖力,第二关分出魂印。
到第三关时,魂印中浮出一段画面。
镇岳源台。
一座石殿建在山根最深处。
殿中盘着一尊石像,石像没有面目,胸口嵌着一枚山形印。
印上连着九条地脉,其中三条已经断裂,剩下的六条仍在向石像输送力量。
石像下方跪着一名披甲者,正将一块承源骨按入胸口。
周处把画面传到柳习识海中。
柳习看了片刻。
“石像就是源台神魔。跪着的是代掌者。他在用承源骨补神魔的缺口。”
“承源骨从哪来?”
“从代掌者自己身上取。”
周处收回刀罡。画面消失,人脸复位。
“主钉不能拔。拔了,神魔会醒。”
柳习摇头。“主钉不拔,源台就永远连在北山地脉上。
镇岳神宫能一直派人来修。
你守不住。”
周处看着主钉。
“你方才说,暗河会塌。”
“主钉一拔,暗河失去支撑,会从入口开始塌。
你有半炷香时间。”
周处将斩魔刀从背后解下,插入主钉旁边的石缝。
九座雷山沿刀身落下,压住主钉周围的地层。
他把归墟送入钉底,沿九条地脉逐条探查。
三条已断,剩下六条中,两条连着军台方向,四条连着北岸。
他选了军台方向的两条,以刀罡切断。
主钉震动了一下,钉身上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