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头上,离火真人正欲驰援掌门,目光扫过论剑台,脚下一顿。
六臂猿妖伏在断松堆里,缓缓直起身。
那双猩红巨瞳里,恨意和屈辱搅成一团,烧穿了它最后一点理智。
啊——!
一声咆哮震得满山铜铃齐鸣。
它周身紫黑妖气如火山喷发,鳞甲根根倒竖,整头妖躯又胀大了一圈,六只眼里血丝暴涨。
它不再讲究什么招式章法,六条手臂猛地探向身侧那座山峰,玄铁巨爪深深嵌进山体。
数百丈高的山峰,竟被它连根拔起。
碎石泥土簌簌坠落,半山的瀑布被拦腰扯断,水流凌空泼洒下来。
六臂猿妖将整座山扛上肩头,当成一根棒槌。
碾死你!
它狂吼一声,挥起山峰,朝周处兜头砸落。
台下弟子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退。
云头上,正与大力牛王缠斗的清玄真人分神一瞥,神色剧变。
那是实打实的一座山。
寻常法相境大能挨上这一下,也要重伤。
可这小子居然连半分躲的意思都没有。
周处抬起头,望着那座砸下来的山峰。
他眼里那点兴致,反而更浓了几分。
拿山砸他。
这猿妖,倒比方才有意思多了。
他双足分开,搬山之意自足底升腾,顺着每一寸经脉奔涌而上,尽数汇入高举的双臂。
暗银色的皮肉底下,那道山脉纹路大放光华,与黑色雷纹交缠成一片。
以一身搬山的血肉,去接一座真正的山。
正好。
周处迎着那座山峰,缓缓抬起了拳。
我也想试,这身骨头,到底有多硬。
数百丈的山体带着撕裂长空的轰鸣,山影遮天,将整座论剑台连同周处一并罩进黑暗里。
台下的弟子已经看不清他了。
只看见那道青袍身影立在山影正中,没躲,反而将手举过头顶。
以凡人之躯,去接一座真正的山。
有人喃喃出声,话没说完,便被那声巨响吞没。
山,落了下来。
整座丹霞山随之一沉。
主峰上悬空的道宫剧烈摇晃,连接道宫的剑桥成片崩断,流光坠入云海。
山脚九道瀑布被这股下压之势激得四溅,水雾冲天而起。
烟尘弥漫,遮住了论剑台。
谁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云头上,离火真人停住了脚步,红袍在妖风里翻卷。
正与大力牛王缠斗的清玄真人,神识扫过那片烟尘,神色一变。
一个神海境的小辈,挨上这么一击,连人带台怕是都要被碾成齑粉。
可下一刻。
烟尘里传来一声闷响。
山停住了。
只见那座坠落的山峰,去势猛地一滞,悬在半空,再压不下分毫。
烟尘缓散开。
周处立在台心。
双足深陷进碎裂的青石,半个身子已经沉进地里。
他双臂高举,十指撑着那座山的底部,暗银色的皮肉下,山脉纹路与黑色雷纹大放光华,交缠成一片。
整座山,被他一双手,硬生生顶住了。
满山死寂。
台下弟子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真的……接住了一座山?
离火真人僵在半空。
便是缠斗中的大力牛王,那双牛眼里,也掠过一丝错愕。
最慌的是六臂猿妖。
它扛着山的六条手臂还没收回,眼睁看着自己拔山砸下的杀招,被那小子一双肉掌顶在头顶。
周处缓缓抬起头,从山底望出去,迎上猿妖那双血红巨瞳。
接住了。
该我了。
话音落下,周处沉在地里的双足猛地一蹬。
搬山之意顺着每一寸经脉奔涌而上,尽数灌入双臂。
他双臂一沉,再骤然上翻。
那座数百丈的山峰,竟被他生从头顶掀了起来。
碎石泥土如雨倾泻,半山残木簌簌坠落。
周处反手将整座山扛上肩头。
刚才猿妖怎么砸他的,他原样奉还。
还给你。
他一声低喝,挥起那座山,朝半空的六臂猿妖兜头砸落。
山影裂空,所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