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吟的剑气劈碎了旁边一架玉简,又削断了半根楹柱,整座藏经阁一层被搅得一片狼藉。
围观的弟子早就退到了门边,一个看得目瞪口呆。
陆师兄带来的那位贵客,从头到尾就没出过手,反观宋衍倒是急得满头大汗。
孰强孰弱,一看便知。
“住手!”
一声暴喝从二层传下。
楼梯上下来一名身穿绛紫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周身剑意森然,赫然是半步法相境的修为。
藏经阁的镇阁长老。
他一现身,那股威压下来,宋衍的剑势顿时一滞,赤龙吟的龙影也散了。
老者扫了一眼满地狼藉,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呵斥。
目光落到宋衍身上时,那口气却顿了顿。
青龙峰的真传,玄阳真人的得意弟子。
这层关系压在那里,他的火气,到底没能直接发出来。
老者把那句斥责咽了回去,沉声道:“藏经阁重地,谁许你们在此动手?”
宋衍最是会看人脸色。
他一听这语气,便知道长老忌惮青龙峰那层背景,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他收剑入鞘,先一步拱手,神色委屈又正气。
“长老明鉴。晚辈也是迫不得已。”宋衍指向周处。
“这人一身青袍却无宗门玉牌,来历不明,混进藏经阁来。晚辈上前盘问,他非但不答,反而出言不逊。”
他顿了顿,把陆星渊也捎带上。
“更可疑的是,竟是陆师兄引他进来的。一个生面孔,连玉牌都没有,陆师兄就这般大喇喇带进宗门重地。这里头有什么猫腻,还请长老秉公查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又把周处和陆星渊一并打上了嫌疑。
陆星渊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长老,事情不是这样的,这位是太上长老亲自——”
“住口。”老者抬手打断他,目光阴沉地落在周处身上。
那身崭新青袍,腰间确实空荡荡。
老者的神识扫过去,只探到神海境初期的气息。
一个修为平平、来历不明的外人,引得青龙峰的真传在藏经阁动手,还搅得乌烟瘴气。
无论这背后是什么缘由,先擒下来问个明白,总是不会错的。
“你。”老者并指如剑,森冷的剑气在指尖凝聚,锁定周处眉心。
“来历不明,擅闯重地。先随老夫去执法堂走一趟。”
周处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他既不解释客卿的身份,也懒得报李长风的名号。
挡路的麻烦找上门,多费唇舌做什么。
老者见他不动也不语,只当是默认了心虚,眼底寒意更盛。
“好小子,既然如此,就别怪老夫了。”
话音落,那道凝实的剑气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周处而去。
那道流光将到眉心。
周处终于动了。
他一直想知道,丹霞山的剑,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李长风那种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他眼下还没把握。
可眼前这个镇阁长老,同样是半步法相,未必就比黑山羊尊难对付。
送上门的沙包,正好领教一下。
周处不再退让,侧身,抬起左手,两指在那道剑气即将刺中的刹那并拢,朝旁一弹。
“叮。”
凝实的剑气被这一弹荡开,斜射进墙里,在青石上凿出一个深洞。
老者神色一变。
这一指凝了他半步法相的剑意,寻常神海圆满挨上必死,竟被对方两根手指拨开了。
“找死。”
老者不再试探。
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影欺身而上,腰间长剑出鞘。
剑光铺开,森然剑意将周处周身三尺尽数罩住。
周处站在剑光里,只以双手相迎。
千丈气海在体内缓缓运转,天罚雷罡顺着经脉游走,覆上十指。
暗银色的肌肤下,黑色雷纹一闪而逝。
以手为刀。
老者一剑斜削他脖颈。
周处抬手,掌缘正对剑锋拍下。
“铛。”
肉掌与利剑相撞,脆响震得满架玉简簌发颤。
老者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道顺着剑身倒灌回来,握剑的手一麻,剑势竟被生生压偏。
他心头一沉,催动全身真元,剑招愈发凌厉,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