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再留无益。
这一趟,他们不仅没拿到玉枢真君的传承,还跟万妖谷彻底撕破了脸。
六臂猿妖临走那番话不是空口威胁,万妖谷倾巢而出的麻烦,迟早要落到整个靖州头上。
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李长风望了一眼天际妖魔遁走的方向,没再多言,把空酒葫芦往背上一甩,转头看向周处,咧嘴一笑。
走吧小子,先回丹霞山。路上有的是工夫,老道我慢慢跟你讲法相境的门道。
李长风脚踏无锋巨剑,载着周处一路向南。
巨剑速度极快,脚下的山川河流退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李长风一手拎着空酒葫芦,一手背在身后,话却没停。
“你那道法相虚影,老道在路上也瞧过了。”李长风斜眼看他,“说句实话,那玩意儿不算法相。”
周处没意外,只问:“差在哪。”
“差‘实’字。”李长风伸手在虚空一抓,一缕青色剑气在他指间凝成又散去。
“你那是借着千丈神海的底蕴,临时勾连了一缕天地之力,硬撑出个轮廓。
看着唬人,实则一推就散。真到了法相境,那尊金身得是你日积月累养出来的,跟你的神海血脉相连,打不破,烧不尽。”
他顿了顿,又道:“你现在这状态,叫半步法相,听着好听。
可你这半步,是踩着千丈神海硬迈出去的,真要凝成法相金身,还得将自身的感悟融入进去。”
周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方才斩黑山羊尊时背后凝出的那道雷霆虚影,确实来得快,散得也快。当时硬撑下来全靠千丈气海的真元堆,而不是法相本身的力量。
他想明白了。
自己这一路全靠系统硬推,境界冲得快,根基却跟不上。
寻常修士走一步要数十年水磨工夫,他用寿元,省了时间,却也漏了那些本该慢慢沉淀的东西。
“懂了。”周处收回手。
“不是练出来的法相,是堆出来的架子。”
李长风一愣,随即大笑:“你小子倒是看得透。
对,就是这么个理,架子能唬人,唬不了命。等你真凝法相那天,老实把每一缕剑气、每一道雷罡都磨进金身里,那才叫你自己的东西。”
周处不再说话,只是把这番话记下了。
巨剑破空,又行了两日。
这两日里,李长风时不时灌他几句法相境的门道。
哪门功法凝出的法相最难驯,哪位前辈的法相败在根基上,哪一脉的剑修偏走凝实路子。
周处听得不多言,却一字不漏地往脑子里塞。
第三日清晨,巨剑陡然减速。
前方云海翻涌,一座庞大的山脉撕开晨雾,横在天地之间。
李长风收了剑势,落在一处山门牌坊前。
“到了,丹霞山。”
闻言,周处抬眼。
眼前这座山脉绵延不知几百里。
主峰高耸入云,半山缠着流动的云带,山体呈一种温润的赤红色,朝阳照上去,整座山像是燃着一层薄火。
九条银亮的瀑布从云端垂落,砸进山脚的深潭,水声轰隆,雾气蒸腾。
云带之间,一座白玉道宫错落悬于半空,由一道道流光剑桥相连。
剑桥上不时有身着青袍的弟子御剑往来,剑光划破云层,留下一道道亮痕。
山门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丹霞”二字,每一笔都透着古朴的剑意,路过的灵气在字迹周围自动分开。
整座山笼在一层薄的灵雾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
深吸一口,五脏六腑都跟着舒坦。
这就是传承三千年的道门正宗。
李长风没急着进山门。
他背着手站在牌坊下,斜眼瞄着身旁的周处,等着看这小子脸上露出点什么。
乡下来的除妖司百户,头一回见这等仙家气象,怎么也该愣一愣,露点惊叹。
可他等了半晌,什么也没等到。
周处只是平静地扫过那九道瀑布、那满山的悬空道宫,目光像在看一处寻常的衙门校场。
“弟子在哪。”
李长风嘴里那句“如何,是不是没见过这般气派”硬生卡住了。
他活了几千年,把人带回丹霞山,见过的反应不下千百种。
有人腿软,有人失态,有顶着真传身份的天骄都得屏息凝神。偏偏这小子,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你小子……”李长风哭笑不得,“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