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纹眼皮完全睁开,河床随之向上拱起。
周处没有拔刀。他以镇天手压住裂口两侧,给姜雪清和丫丫留出退路。
山眼转向河底的九根主钉。
“退。”周处道。
姜雪清拉着丫丫沿冰桥撤离。
冰桥刚铺过第三枚冰符,水下便伸出数条石臂,抓向她们的脚踝。
周处抬刀斩断石臂,刀罡沿着手臂切入河床。
岩层发出沉响,山眼向下闭合了一半。
九根主钉随即震动。
钉身的人脸一张接一张张开嘴,河水灌进它们口中,沿锁链涌向山腹。
“它在抽水脉!”姜雪清喊道。
周处将斩魔刀插入旧河床,九座雷山沿刀身落下,压住主钉周围的地层。
山眼仍在转动,石纹挤过雷山之间的缝隙,推着整段河床向北移动。
一座山峰从河岸拔起,朝南岸砸落。
周处横身挡在冰桥前,双掌托住山体。
姜雪清带着丫丫从他身后通过,冰符逐枚亮起,将她们送到接应军士手中。
周处将山峰推回北岸。
山体撞进原处,北岸镇岳妖军的阵旗也跟着倾倒。
韩承岳抓住空隙,率骑兵冲过河湾,斩断三面旗杆。
妖军阵势顿时散开。河底主钉不再齐齐震动。
周处抽刀,直刺第三曲河床。刀罡避开主钉,沿钉间泥层向下延伸,切断了两条连向山眼的锁链。
山眼闭合。
水下石臂纷纷缩回,河面重新落平。
周处收刀时,刀身带出一块嵌着黑色符文的石片。
宁知远从南岸赶来,接过石片查看。
“主钉没有毁,锁链断了两条。北岸山路还能撑一阵。”
周处看向被救出的押山人。
三百一十七人中,有人坐在冰桥边喘气,有人扶着伤者排队上岸。
陈砚在人群里找到了一个白发老人,扶着他的肩问了几句话。
老人转头看向第三曲。
“柳习还在山里。”
周处把石片交给宁知远。
“先救他。”
柳习回讯的位置在第三曲以北。
周处没有再从河底前进。
他让宁知远带阵师守住南岸,姜雪清和丫丫留在军台修补冰桥,自己随韩承岳从废弃山道绕向北山。
沿途有三座仓库,分设在旧河道的不同高处。
山路上堆着粮袋、铁钉和石料。
每隔百丈,便能见到一处押运车留下的车辙。
第一仓外守着两百名镇岳妖兵。
韩承岳带骑兵封住前路,周处独自走向仓门。
守将举起石盾。盾面刻着山河纹,四周的岩壁同时向周处挤来。
周处抬掌压住右侧山壁,转身挥刀,斩开石盾中间的阵纹。
妖兵从仓门涌出,长枪朝他胸前刺来。
他沿枪杆向前踏步,刀背拍开枪尖。
前排妖兵被撞得退回门内,后方一头石甲妖兽顶着同伴冲出,双角直抵周处腰腹。
周处侧身让过,抓住妖兽颈甲,将它拖向仓门。
妖兽撞塌门框,压住十余名妖兵。
韩承岳的骑兵从两侧进仓,缴下兵器,救出被锁在粮窖里的押运人。
仓内没有柳习。
第二仓藏在一处山腹洞窟。
守仓妖吏见大军逼近,立刻打开石闸。
数百名囚徒脚下的石台同时下陷,锁链牵着他们往洞底沉去。
周处以无相雷遁穿过石闸,斩断主锁。
石台下方传来轰鸣,整座洞窟开始塌落。
他双掌托住洞顶,九座雷山沿石壁向外撑开。
“韩承岳,带人先救囚徒!”
韩承岳命士卒分组解开石台。
周处留在洞中,挡住不断落下的石块。
最后一名囚徒被抬出洞口时,洞顶已经压到他的肩上。
他收回雷山,沿着侧壁冲出。
山腹塌陷,尘土涌出洞口。洞外的妖吏趁乱想逃,周处隔空召回斩魔刀,一刀钉穿它的衣甲。
第三仓里没有囚徒,只有一座刻满地名的石盘。
柳习留下的旧河道与石盘上的路线相合,指向仓库下方的地脉井。
周处落刀劈开石盘。
井底亮起九道山纹,远处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
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