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起了疑心。
那名女子从何时离开,他竟没有察觉。
兴许是谢临川与白无尘交手期间,七星剑阵扰乱了场中气息。
黑衣女子正是借着那段时间,以傀儡替换了自己。
周处起身。
韩承岳还在疗伤,见他要走,开口问道:“出事了?”
“盯住天楚席位。”
周处将一枚传讯符放在他面前。
“交给孙敬,让他封住皇城北面。不要惊动其他使团。”
韩承岳看了眼那具披着黑袍的傀儡,随即明白过来。
“你去哪里?”
“龙脉入口。”
周处走出大靖席位。
演武场上的交手已经到了紧要处,各朝的注意力都放在石台上。
几名禁军见周处持有镇妖校尉令牌,没有上前阻拦。
他沿着御台西侧的石阶进入宫墙夹道。
雷印仍指向北面。
越往前走,灰白骨纹的回应越清楚。
夹道尽头是一座存放祭器的偏殿。
两名钦天监阵师倒在门边,身上没有伤,眉心各贴着一张黄纸。
周处揭去黄纸。
两人仍在昏睡,气息尚稳。
殿内祭器摆放整齐,东侧地面多了一串黑灰。
灰烬一路延伸到供桌后方,在墙角处断开。
周处抬脚踩下。
石砖下传来空响。
他掀开石砖,底下露出一块刻有龙纹的铜板。
铜板本该由钦天监封印,此时上面的朱砂已经被黑线盖住。
十二枚细骨钉围住铜板。
每一枚骨钉都刻着与名簿相同的纹路。
周处拔刀斩下。
骨钉断开,铜板向两侧分开,露出通往地下的石阶。
龙气从阶下涌来。
其中夹着傀儡机油与纸灰的气味。
周处沿着石阶往下走了数十丈,前方出现一座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根盘龙石柱,柱下有九条地脉向外延伸。
原本流向皇城的龙气,被阵法截走了一股。
那股龙气正灌入一具跪在石柱前的青铜傀儡。
黑衣女子站在傀儡身后。
两具铁甲人形一左一右护着她,甲片内垂下数百根银线,全都连接在青铜傀儡的脊背上。
女子听见脚步,转过身来。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周处站在石阶下方。
“天楚,祝鸢。”
出战名簿上有她的名字。
天楚司傀一脉真传,神海境圆满,擅长炼制战傀与厌胜法。
祝鸢抬手整理着垂落的银线。
“周千户记得我的名字,倒省了我自报家门。”
“白骨大圣在哪里?”
“我也在找它。”
祝鸢将最后一根银线接入青铜傀儡。
“它给了我龙脉入口的阵图,我替它将那册名簿送进鸿胪寺。交易到此为止。”
“你知道它要利用名簿上的骨纹,窥探各朝修士。”
“知道。”
“也知道它杀了沈鹤年。”
“沈鹤年的死与我无关。”
祝鸢站到青铜傀儡身旁。
“天楚司傀一脉传到我这一代,只剩七具旧傀。三年前,天楚北部妖潮破城,七具旧傀毁了六具。”
她拍了拍青铜傀儡的肩甲。
“这是最后一具。”
“我需要皇城龙气,替它重铸傀心。”
周处拔出斩魔刀。
“拿大靖龙脉炼你的傀儡,你觉得我会让你走?”
“龙脉少这一股,伤不到大靖国运。”
祝鸢抬手结印。
“傀心一成,我会把截走的龙气还回去。”
周处没有再问。
刀锋斩向石室中央。
两具铁甲傀儡同时移动。
左侧傀儡举盾拦住刀锋,右侧傀儡从盾后钻出,两把短刃交叉割向周处颈侧。
周处侧身避开,左拳砸在盾牌中央。
铁盾连同傀儡的半边身体一同塌陷,甲片和木块落了满地。
那具傀儡没有倒下。
散落的木块被银线拉住,重新接回躯干。
龙气顺着地面阵纹流入木身,塌陷的盾牌也被机关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