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站着没动。
“先说说你是何人?我为何要相信你说的话。”
老头咧开的嘴慢慢合上。
他看着周处,脸上的市侩和戏谑淡了几分。
“镇妖关前任斥候统领,裴千。”
姜雪清皱眉。
“镇妖关的斥候名册里,没有这个名字。”
“那是因为老头子二十年前就死了。”
裴千抬手扯开衣领。
胸口没有皮肉。
一枚乌黑的骨钉穿透心口,周围血肉早已干瘪发灰,几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沿着肋骨向四肢蔓延。
几个总旗脸色微变,齐齐后退半步。
“尸傀?”
“不算。”
裴千把衣领重新拢好。
“当年我带人进谷探路,一群弟兄,只有我走到了这里。万妖谷的人把我抓去试阵,在心口钉了锁魂钉。”
“如今算是个活死人。”
“这些年,我替它们送过东西、带过路,也替镇妖关传过消息。”
姜雪清盯着他。
“秦破军说三日前有斥候送回消息,谷主正在闭关。”
“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裴千承认得很干脆。
“不过那时候我也只知道他在闭关。直到昨日看见那批蚀灵石,才猜到他真正要做什么。”
周处的目光落在他的心口。
“锁魂钉是谁下的?”
“万妖谷谷主。”
“他能控制你?”
“能。”
裴千抬手指了指褡裢上的铜铃。
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左侧那枚铜铃忽然剧烈震动。
裴千脸色一变,猛地摘下铜铃,塞进口中。
下一刻,他的两腮骤然鼓起。
砰!
铜铃在他口中炸开。
黑血混着碎铜从嘴角淌下,裴千踉跄了两步,用木杖撑住身体。
周处抬手按在他肩头。
天罚雷罡顺着掌心涌入。
几缕藏在裴千血肉里的妖气刚冒出来,便被幽黑雷光碾碎。
裴千胸口那枚锁魂钉发出一阵细密的崩裂声。
他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周处,露出惊色。
“你能压住锁魂钉?”
“暂时的。”
“跟我来。”
裴千抹去嘴角黑血,没有再废话,转身朝窄道一侧走去。
那里看起来是一面完整的岩壁。
他用木杖在三个不同位置各敲了一下,岩壁后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跟紧。”
“洞里有岔路,走错一步,会直接掉进万妖谷的炼魂窟。”
一行人鱼贯而入。
周处走在最前面,姜雪清紧随其后。
几个总旗留下一人在洞口做记号,其余人跟了进去。
岩壁重新合拢。
山洞深处。
老妪面前的铜盆忽然泛起大片涟漪。
浑浊的水中,倒映出裴千领着周处走入暗道的画面。
老妪盯着周处按住裴千肩头的那只手,枯瘦的手指微微一颤。
“天罚之雷。”
她身后的黑暗里,一阵白雾落下。
六尾白狐重新出现。
只是此刻,它银白的毛发上多了几道血痕,六条尾巴中有一条无力垂着。
“祖母。”
白狐伏低身子。
“东边的阵眼找到了。那些蚀灵石果然都被送去了血池,谷主想用万妖谷十几万妖族的精血,冲开万法境的门槛。”
老妪摇了摇头。
“不是十几万。”
六尾白狐一怔。
“还有镇妖关。”
“人族的精血更能助他突破。”
老妪的手指在铜盆边缘轻轻划过。
水中景象变幻。
万妖谷深处,一座黑色祭坛立在血池中央。
密密麻麻的阵纹从祭坛向外延伸,穿过山腹,沿着地脉一路向南。
尽头正是镇妖关。
“他早已在镇妖关地下埋了阵法。”
老妪声音沙哑。
“一旦大阵开启,无论人妖,都会被抽干气血与真元。”
白狐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