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借力。
这一刻,周处想明白了。
而另一边大力牛王的双角已经迎上了那尊千丈法相的长剑。
轰隆隆的撞击声里,周处站在山道上,斩魔刀垂在手侧,眼睛半阖着。
气海深处,那尊虚影开始动了。
雷纹与山脉纹路在虚影身上交织收拢。
周处的呼吸沉了下来。
身后,柳清芷缩在碎石堆后头,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此刻周处周身的气息变了。
台上,李长风一边与大力牛王缠斗,一边余光扫了一眼周处,眼神顿了顿。
他没说话。
继续抡剑,继续打。
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那一步,只能是那小子自己走。
气海深处,那尊虚影的轮廓愈发清晰——有山的沉厚,有雷的凌厉,说不清是哪一样,又两样都是。
就差最后一点。
周处低头,看着刀身上那道蜿蜒流转的雷纹,慢慢吐出一口气。
行了。
他对着那尊虚影,轻声开了口。
该出来了。
气海深处,那尊虚影第一次有了回应。
仿佛压在山底的雷,沉寂了太久,此刻找到了出口,轰然往上涌。
雷纹炸开,山脉纹路随之扩张,两道截然相反的力,在虚影身上交织融合。
周处脚下的青石碎开,裂缝从他所在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像一棵树扎根,悄无声息往深处延伸。
空中,大力牛王正与李长风缠斗正酣。
双角死死顶住千丈法相的剑,玄铁鳞甲上热气蒸腾,妖煞与剑意相激。
就在这时,一股气息,从下方飘了上来。
大力牛王往下扫了一眼。
周处身上的气息,已与方才大不相同。
大力牛王盯着那道身影,两只磨盘大的牛眼慢慢眯起。
——那个小子,要突破了。
绝不能让他踏进法相。
这个念头落定,大力牛王也动了起来。
该结束了。
李长风眉头一挑,觉得不对。
可来不及细想。
大力牛王收起前冲之势,四蹄朝下踏去。
方圆几百公里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力。
妖域。
厚土之域。
李长风猝不及防,千丈法相在那股骤然加重的压力下,剑势一滞,法相长剑被压得悬在半空,双膝一软,直不起身来。
李长风。大力牛王的声音从上方压来,没有半分急促。
老东西,你的法相,还扛得住多少?
周处也感觉到了重力,可还好自己也领悟了搬山之意,这重力对他来说还能接受。
搬山之意沉入双足,两只脚像是生了根,任那重力一层叠一层地压,脊背却没弯。
想突破神海境?
大力牛王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两只眼里,猩红的光把山道映成了暗红色。
你这颗脑袋,本王亲自来取。
它一步踏出,脚下的厚土妖域随之震颤,方圆三百丈的山道往下沉了一寸。
所过之处碎石滚落,地面龟裂。两根弯月巨角上的妖煞越来越浓,锁定了山道上那道青袍身影。
周处抬起头,看着朝自己压来的百丈妖躯。
他能感觉到,气海深处那尊虚影此刻就差最后一口气,差一道契机,差把那最后一道门推开。
可那扇门,偏偏在这一刻还没开。
斩魔刀握在掌心,刀身雷纹流转不息。
而大力牛王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双角倾斜,蓄满妖煞的角尖直取他的胸口。
周处侧身,厚土妖域压着他的动作,身形比往常迟了半分,那一角擦着他左肋划过,玄铁角尖带起一道深红的血痕,皮开肉绽。
他没叫,咬着牙往旁边跌出去半步,脚跟踩稳,斩魔刀横在身前。
大力牛王转头,妖眼里透出几分意外。
居然还能动?
它没给周处喘息的机会,蹄子一踏,整座山道往下又陷了寸许,厚土妖域再度收紧,周处脚下的青石直接塌进了地里,连踝骨都没入了土中。
陷住了。
大力牛王低下头,双角竖起,这一次是冲着他的咽喉去的。
周处没有挣扎,没有去试那双脚能不能拔出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刀身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