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没说话,可脸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又一个。
陆星渊在台下急得直跺脚。
这秦无双也是外来天骄里的狠角色,万象宗的真传,一手“双生剑”练得出神入化。
可不是担心周处有事,他是替秦无双担心
可不等他喊出声,台上周处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连那座“山”都没怎么显形。
秦无双双剑齐出,剑光交织成一片星河,铺天盖地朝周处罩去。
万象宗的双生剑讲究的是一虚一实、一阴一阳,两柄剑的剑意彼此勾连,能在对手破解一剑的瞬间,由另一剑补上杀招,环环相扣,几无破绽。
周处看都没多看。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再度下沉。
那股沉重的山岳之意自他足底升起,顺着拳锋压上。
秦无双那一片华丽的星河剑光撞上来,就像潮水拍在礁石上——
无论多少道剑光,无论虚实如何变幻,到了那座“山”面前,全都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道,一齐镇碎。
“砰!”
又是一拳。
秦无双连人带剑被轰飞出去,双剑脱手,人摔在台下,半晌没爬起来。
论剑台上,再次鸦雀无声。
周处站在台中,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趣——这些所谓的天骄,剑是好剑,实力也不俗,可在自己面前,都太轻了。
“还有吗。”
他淡淡开口。
这一句,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台下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外来天骄,脸色齐齐一变。
可越是这样,越有人不信邪。
“玄冰门,柳依,领教。”
一道白衣女修飘身上台,剑出如霜。
下场比上两位更快。
一拳,剑碎,人飞。
“青阳剑派,孟长歌。”
“我不服洛师兄输得那么干脆。”
一拳。
同样的结局。
台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台下的看客却越聚越多。
整座主峰的弟子几乎都被惊动了,连各峰的长老都闻讯赶来,远站在云头观望。
而那些上门踩场子的外来天骄,一个接一个地跃上台,又一个接一个地被那同一拳轰下去。
奇的是,从头到尾,没人知道这青袍人究竟是谁。
他没挂玉牌,没报师承,一身青袍干净净。
打法又是清一色的拳脚炼体,跟丹霞山满山的剑修截然不同。
于是台下的议论,渐渐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这人……该不会也是哪个外来宗门的吧?”
“看着不像丹霞山的,丹霞山哪有这么个炼体的狠人。”
“怕是冲着道子之争来踩场子的,跟洛承风他们一路货色,只不过……这人比那几个还狠。”
“嘶,外来的天骄打外来的天骄?”
误会就这么传开了。
丹霞山的弟子只当他是又一个上门挑衅的外宗高手,看他一拳把那几个素日嚣张的天骄揍得满地找牙,竟莫名生出几分快意,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热络起来。
而那些外来天骄,则当他是丹霞山请来的“打手”——可丹霞山满山剑修,哪来这么个炼体的?
想不通,便只当他是某个隐世宗门派来的,越发憋着一口气,前赴后继地要把他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好为自家挣回脸面。
于是一桩荒唐景象就此上演。
论剑台下,外来天骄们排起了队。
一个被打飞,下一个立刻补上,前仆后继,竟没一个肯认输退场的。
周处站在台中,背着手,看着脚下又一个被他一拳轰飞、却还咬牙挣扎着要爬起来的青年,难得有些无奈。
他来丹霞山,本是为了一把刀。
却没想到,先在这论剑台上,排着队,被人当成了上门踩场子的。
云头上,李长风搂着袖子,看着台上那一拳又一拳,笑得满脸褶子都挤作一团,捋须的手都快把胡子薅秃了。
“好啊,好啊。”老道乐不可支。“揍得好,往死里揍——”
他转头冲身旁同样看呆了的几位长老,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
“瞧见没?老道请来的客人。”
“可真给老道长脸啊!”
只是这笑声落在旁人耳里,就没那么受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