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青溪县笼罩在了一片死寂之中。
因为白天县衙守备军围堵醉仙楼的事情,城里的老百姓都知道出大事了,天刚擦黑就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往日里巡街的打更人都不敢出来。
周处走在前面,脚步沉稳无声。
林晚晴裹着一件宽大的黑斗篷,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两条正街,拐进通往城南的一条狭窄小巷。
刚往里走了没几步,前方不远处的死胡同里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打骂声和女童尖锐的哭喊。
“老不死的狗东西!白天的威风去哪了?真以为那姓周的杀胚赏了你一块银子,你就能在咱们面前装大爷了?”
“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现在就卸你一条胳膊!”
接着是重物砸在人体上的闷响。
“几位爷,使不得啊……那钱真不能动,那是老婆子买药的救命钱啊……”
这声音带着哭腔,周处听着有些耳熟。
周处脚步微顿,眉头轻轻皱起,想起来是早上在街口卖阳春面的那个老汉。
“救命钱?我看你是找死!”一个穿着破布褂子、流里流气的泼皮一把扯住老汉的衣领,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尖刀,恶狠狠地比划着。
“不交是吧?行!老子看你这小孙女长得还算水灵,卖给城西暗娼馆子里的老鸨,少说也能换个二两银子!”
说着,那泼皮伸手就去抓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羊角辫小女孩。
“不!别碰丫丫!我给!我给还不行吗!”老汉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去抱泼皮的腿,却被另一个泼皮一脚踹翻在水坑里。
林晚晴跟在周处身后,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世道,穷人的命比草贱,一块碎银子就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但她没出声,因为她知道周处是个务实到冷血的人,他连县衙里几十口差役的生死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管这种街头小混混的破事?
就在林晚晴以为周处会无视这事直接走过去的时候,周处却突然调转了方向,大步走进了那条死胡同。
周处从来不是烂好人。
但他做人的底线很简单:绝不向妖魔低头,也绝不惯着这种欺压普通人的杂碎。
更何况,这事因他早上那锭银子而起。
结了因,他就要把果给平了。
“谁?!”
死胡同里光线昏暗,两个泼皮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
借着惨淡的月光,他们看清了那身标志性的县衙差服,以及周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周……周捕头?!”拿刀的泼皮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差点没拿稳刀。
今天早上醉仙楼的事早就传开了,这可是个连典史大人的胳膊都敢生劈的主!
“周爷,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罩着的人……我们这就滚……”另一个泼皮反应极快,掉头就想往墙头上翻。
“滚?”
周处连刀都没拔,大步向前。
脚下青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崩裂声,他整个人瞬间欺进,大手猛地探出,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个拿刀泼皮的脖子。
就像拎起一只干瘪的小鸡崽,周处单手将那泼皮悬空提起。
“呃……周……爷饶命……”泼皮双脚乱蹬,满脸紫胀,手里的剔骨刀无力地掉在地上。
“早上我给的钱,我允许你们碰了吗?”
周处连半句废话都没多说,五指陡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泼皮的脖子瞬间软绵绵地歪向一侧,眼珠凸起,当场断了气。
周处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丢在一旁。
刚爬上墙头一半的另一个泼皮听到动静回头,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失足摔了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身,一只沉重的皂靴已经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混元金钟罩》大成的气血之力何等恐怖?
这一脚踩下去,哪怕没用真气,那泼皮的胸骨也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碎裂声,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喷涌而出,抽搐了两下便死透了。
杀鸡不用牛刀。
收拾这种人渣,周处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弯下腰,从第一个泼皮的怀里摸出那半两沾了泥水的碎银子,走到烂泥般瘫软在地的面摊老汉面前,随手丢了过去。
“银子拿好。”周处声音平淡,没有半点杀人后的起伏。
老汉看着掉在地上的银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惨死的尸体,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