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府郊,山神庙。
“头儿,时辰差不多了。”
一名死士凑到他们的头领孔德身前低声说道。
这三百人是孔家秘密培养的死士,在他们身上孔家投入了无数的资源。
孔德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吐掉嘴里的草根,狞笑一声:
“大公现在已经龙袍加身,咱这头不能拉胯。”
“杀进布政使衙门,把那几个姓朱的走狗脑袋剁了,咱就是开国勋贵!”
“走!”
他一脚踹开木门冲进风雪之中。
刚冲下土坡,孔德的脚步猛然停下。
在他前面的官道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了一排黑漆漆的盾墙。
盾墙后面,有火枪的引信正滋滋作响。
“有埋伏!”
孔德刚吼出这一嗓子,耳边就响起了连串的爆鸣。
轰!
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胸口瞬间爆开血花,倒在地上。
“放箭!”
段锦站在斜坡的高处,手中令旗往下挥落。
两侧的草丛里冒出数百名手持强弓的伏兵,一时之间,箭如雨下。
这些死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扎成了刺猬。
“反击!给老子反击!”
孔德挥刀磕飞一支流箭,大声指挥道。
但他还没冲到人家跟前,自己这边的弟兄就倒下了一大片。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这是屠杀。
“锦衣卫在此,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段锦的声音从高处传下。
“我去你妈的锦衣卫!”
孔德这种死士,早就不把命当命了。
他拎着大刀,顶着箭雨就往上冲。
一名锦衣卫百户从斜刺里杀出,绣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
刀锋擦过孔德的颈侧。
孔德只觉得脖子一凉,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只是脖子上空无一物,血喷出老高。
死士们见头领被斩,最后一点气势也散了。
“跪地不杀!”
官兵们齐声呐喊。
段锦走下土坡,靴子踩在血泥里嘎吱作响。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对着身边的副手吩咐道:
“一个活口不留。”
“皇爷说了,造反这种事,不能有第二次。”
副手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人,有些人已经投降了。”
段锦转头盯着他,语气阴冷。
“听不懂人话?”
“他们是孔家的死士,留着过年?”
副手打了个寒战,不再说话,转头提刀走向那些跪地求饶的人。
……
济南府城内,布政使衙门。
布政使周大人正坐在案几后面,手里的茶杯晃个不停。
“外面……外面怎么样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
作为山东的最高行政长官,他竟然是今早才知道孔家造反的讯息。
而且这讯息还是锦衣卫上门“通知”他的。
“回大人,外面乱兵还没进城,就被锦衣卫在郊外堵住了。”
属下跑进来回话,腿肚子还在打战。
周大人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这孔家疯了……真是疯了……”
他原本还想着去曲阜劝劝,现在看来,幸亏没去。
去了估计就回不来了。
……
由于受伤,朱元璋给了朱英十几天的假期供他休养。
家中,朱英坐在火炉旁,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萧媚儿正坐在他对面剥着橙子。
“山东那边的讯息传回来了。”
她把橙子瓣递到朱英嘴边。
“孔希学那老东西宣布称帝,但局面现在还被控制在曲阜之中。”
朱英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萧媚儿笑了笑,收回手。
“怎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意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好高兴的。”
“孔希学那老头子,还在曲阜做他的皇帝梦呢。”
“他不知道,他撒出去的那些檄文,还没出山东地界,就被拦下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