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在秦王府中住了数日后,也逐渐摸清了王府的规律。
赵先生每隔几日就会与秦王密谈,那院落的守卫便会更加森严。
王府内外,彷佛有一张巨大的网,将里面的所有人笼罩着。
一日,朱英正在门客院中跟王烈坐在一起下棋。
忽然间,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来。
“各位大人,赵先生有请,去前厅议事!”
门客院中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赵先生从不主动与他们接触,他们来了这么久,还是头一遭听说赵先生有情。
“赵先生?”
王烈有些惊讶的问道:
“他竟然会召集我们?”
朱英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既然赵先生有情,众人也不敢推辞,不一会儿便都集合在前厅。
朱英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端坐在主位上。
他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秦王朱樉并不在此处,只有张长史侍立在一旁。
看来,这位便是赵先生。
朱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果然如沉丘所言,面具遮面,身份神秘。
“各位,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一事相商。”
赵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口音却带着明显的北地腔调。
朱英心中咯噔一下。
这赵先生,难不成是北元的人?
赵先生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朱英身上。
“这位便是陆川陆少侠吧?”
朱英听到他在叫自己,赶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正是在下。”
“听闻陆少侠剑术高超,在下好奇,陆少侠的剑法,是何路数?”
朱英心中微动,这赵先生,似乎对自己有些兴趣。
“无门无派,行走江湖,自成一家。”
朱英保持逼格,淡然说道。
“自成一家,好一个自成一家。”
赵先生笑了笑,只是笑容被面具遮挡,让人看不清表情。
“陆少侠方才与王烈兄台对弈,棋路倒是灵活。”
朱英心知,赵先生这是在试探他。
“雕虫小技罢了,赵先生谬赞了。”
赵先生没有再追问,而是看向张长史。
“张长史,你可有事?”
张长史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回赵先生,近来城中谣言四起,多有不利于殿下之言。”
“一些不法之徒,煽动百姓,言及殿下在城郊私建营地,囤积火器。”
赵先生听罢,面具下的眼神,明显变得尖锐起来。
“谣言?”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是谁散布的?”
“暂时还未查明。”
张长史摇了摇头,说道:
“但这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已经引起了一些士绅和江湖势力的不安。”
“不安?”
赵先生冷笑一声,语气当中充满着不屑。
“不过是一群鼠辈罢了,无需理会。”
“先生所言极是。”
张长史也不敢驳赵先生的话,只能附和过后应道:
“只是,一些宵小之辈,可能借机生事。殿下希望先生能拿个主意。”
赵先生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朱英身上。
“陆少侠,你行走江湖,对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可有什么看法?”
朱英知道,这是赵先生抛给他的一个难题,也是一个机会。
“谣言止于智者,却也起于小人。”
朱英沉吟了一会,随即缓缓开口说道:
“若要止住谣言的传播,如果去堵,不如去疏。”
“哦?”
赵先生眼中流露出一丝兴趣。
“陆少侠有何高见?”
“既是谣言,便是无根之木。”
朱英笑了笑,淡然说道:
“若秦王殿下真无此等行径,那便堂堂正正,让百姓眼见为实。”
“若殿下确有部署,那便更要隐蔽。”
“将散布谣言者,杀一儆百,方能震慑宵小。”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打量起赵先生的眼神,见没有什么异常,又说道:
“但陆某以为,上策,莫过于利用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