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朱英从锦衣卫衙门出来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腿还有些软。
两世为人,他也一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在面对朱元璋那种以杀闻名于史书的皇帝之时,恐惧简直是由内而发。
回到悦阳楼时,他推开的房门。
萧媚儿和黄冰兰正在屋里说着体己话,手中还拿着绣花针绣着什么。
见朱英回来,两人手忙脚乱,将手中的刺绣收了起,随后便迎了上来。
“英哥,事情都办好了?”
黄冰兰用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
朱英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萧媚儿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朱英的不对劲。
朱英深吸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今晚,皇上在宫中设宴,说是为我庆功。”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黄冰兰的小嘴张成了圆形,眼睛里全是惊喜和对朱英的崇拜。
皇上设宴,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萧媚儿的反应却与她截然不同。
听到朱英的话后,她先是一喜,随后也渐渐冷静下来。
“没有什么危险吧?”
虽然她在孔家的时间并不长,但也多少接触了一些内核的事务。
对于朱元璋这个皇帝,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个空印案,一个胡惟庸案,多少官员和商贾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所以她比黄冰兰要清楚君恩似海,君恩如狱这八个字。
离君王越近,就越危险。
特别是朱元璋这种君王。
“没事,就是庆功宴,只是天威莫测。”
朱英摇了摇头,解释了一下。
“快,我们快准备好衣裳。”
黄冰兰没有想那么多,拉着萧媚儿就往里屋走,翻箱倒柜的替朱英找寻最体面的衣服。
萧媚儿赶忙制止,只找出一件刚熨好的飞鱼服放在一旁准备。
“咱们皇上可见不得官员穿得太好,特别是朱英这种品级不高的官员。”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黄冰兰听得到。
黄冰兰闻言,不由地捂住了嘴巴,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有媚儿姐姐您在,不然我就要闯祸了。”
说着,黄冰兰也好似懂得了朱英为什么一脸的难堪,看过去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疼惜。
朱英并不知道里屋发生了什么。
他坐在凳子上,想要拿起茶杯喝上一口茶水,却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并不是担心此行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自己也是为朝廷立了大功。
而且,不知为何,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种压抑着的期待和激动,并不只是单纯的恐慌。
很快,两女就抱着一套崭新的飞鱼服走了出来。
“朱英,你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
萧媚儿看着朱英,缓缓问道。
朱英摇了摇头,说道:
“先不急,离晚宴还有点时间,休息一下先。”
早上起得早,本就困得不行。
此刻再加之情绪的波动,让朱英有些头晕。
“行,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等我再叫你。”
萧媚儿轻声说着,随后便拉着黄冰兰离去。
“皇爷爷,我要骑大马!”
“好好好,毛骧,你过来,给我大孙骑大马!”
“耶耶,驾驾驾!”
“我以后也要当个像皇爷爷一样驱除挞虏的大将军!”
“哈哈哈,乖孙真棒!”
“哎哟哟,小心点,别摔着了!”
“毛骧,我大孙要是摔着了咱唯你是问!”
“皇爷爷,孙孙儿不想死孙儿怕”
“太医!太医呢!治不好咱大孙,咱一定让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一柄柄铡刀出现在眼前,每每挥动一下,便有无数人头滚滚落地。
“呼哧呼哧!”
床上,朱英没来由一阵心悸,随即整个人便醒了过来。
看着被自己冷汗印湿的床单,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刚才,自己是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坐起身子,朱英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正想起身去桌子拿水。
却听“吱呀”一声,房门被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