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朱英便跟着骆养性一起回去京城。
此时正值夏日,风吹过都带着烈烈暑意。
骆养性乘坐着一顶不起眼的马车,朱英则跟他同在马车当中同乘。
车外,十馀名身穿飞鱼服的护卫围在两侧。
一行人疾驰着北上。
沿途的驿丞见了骆养性的腰牌,无不战战兢兢,换马备食,不敢有丝毫懈迨。
朱英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涌起了对权力的艳羡。
三日后,南京城那雄伟的城墙轮廓终于在尘土当中浮现。
巍峨的朝阳门外,百姓和商队正在门口处来来往往,等待着守城士兵的查验。
当朱英他们的车队来到门前之时,最前面的锦衣卫连马都没下,仅是将令牌一掏。
守备官兵立刻将平民商人驱散到两侧,随后将大门敞开。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马蹄在青石板上的踏步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朱英也不禁将马车的门帘掀开,注视着这座大明帝国的中枢。
只见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过往行商们叫卖着自己的商品,希望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与杭州城的温婉不同,这里行人如织,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一片,形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喧闹。
在老朱这些年的励精图治下,现在,特别是京城这边的老百姓生活确实好了许多。
就在朱英还在感慨着京城的气象恢弘之时,队伍已经穿过了正阳门大街,拐入了一条暗巷之中。
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黑漆大门停下。
只见门匾处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锦衣卫镇抚司衙门!
两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正在诉说着这里的不平凡。
“你先进去里面找个地方休息。”
骆养性也从轿子中走下,看着朱英说道:
“晚点蒋指挥使会让人来找你,你再去找他!”
朱英点头应下,随即便跟着一个锦衣卫走进大院里面。
锦衣卫内部的一处宅院里面,骆养性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骆大人,你们到了。”
蒋??正在书案上练着毛笔字,见有人推开房门,便抬头看了过去。
见是骆养性到了,他也不敢怠慢,赶忙放下手中毛笔,朝着骆养性拱了拱手。
虽说他是骆养性的上级,但京城谁不知道,最受皇爷信任的还得是骆养性。
“蒋大人,卑职已经将朱英给带了过来,现在前来复命!”
骆养性也回了一礼,随后看向桌面。
只见平铺在上面的宣纸上已经写上了几个字: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
“蒋大人怎么也开始学文人那般舞文弄墨了?”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蒋??笑了一声。
“呵,这不皇爷有要求嘛,觉得我们锦衣卫也要多读圣贤书,不能再象以往那般只是一个杀戮机器。”
蒋??闻言,笑了起来,语气当中也多了些无奈。
“哦?这倒不象是皇爷的作风。”
骆养性没有继续纠缠这回事,只是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对着蒋??说道:
“蒋大人,这朱英,我怎么看着这般眼熟呢?”
蒋??一怔,随即答复道:
“骆大人,这朱英也是个苦命人。三年前,我见他在应天府无依无靠的,便将他吸收进锦衣卫当中。”
骆养性点了点头,随即起身便说道:
“那行,我将人带回来了,就先行退下了。”
说罢,不等蒋??多说什么,便走到门外。
只是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又说了一句:
“蒋大人,皇爷的眼睛长得很,我们做属下的,还是莫要自误为好!”
骆养性的话说完,蒋??身上便冒出了冷汗。
他定了定神,努力的张开笑容。
“骆大人提醒得是,受教了!”
“恩!”
话分两头,朱英在一个小旗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厢房里面。
房间陈设十分简单,但干净整洁,比起杭州府的住宿环境都好了几分。
他一把推开木窗,院中的杏树正对着窗户,偶有蝉鸣叫嚣,倒也透露着夏日的生气。
“朱大人,按照经历司的安排,这个厢房就是您住的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
领朱英进来的小旗官姓赵,叫赵无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