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手术顺利，告诉瑶瑶，我没事，很快就回家。”
可周凯心里清楚，这哪里算是没事。这台手术熬下来，齐思远的身体，又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周凯扶着齐思远挪到休息室的躺椅上，快速翻找他白大褂内袋，摸到了那一小盒常备胃药。他干脆伸手一把扯下齐思远沾着淡淡水汽的口罩，拧开随身带的温水杯，直接递到他唇边。
齐思远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省了，微微仰着头，就着周凯的手，咽下药片，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药片刚落进胃里，药效还丝毫没有起效，腰背积攒了整整六小时的酸胀僵硬正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他靠着椅背闭目喘息，试图慢慢舒展紧绷的躯干。
没等他喘匀这口气，周凯掌心精准地按在了他后腰最酸痛的那个压痛点上，不轻不重，但恰好戳中僵硬的肌肉。
“啊！”
一声痛呼不受控制从齐思远喉咙溢出来，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躲闪。
周凯手掌依旧贴在他发硬的腰侧，缓慢按揉着结块紧绷的肌肉，语气又急又沉，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啊！以后能不能不接这么大的手术了！连续站六个小时，护腰都快要被你压变形，你不要命了？”
齐思远缓过那一阵刺痛，额角沁出一层冷汗，轻轻喘着气，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却依旧不肯松口：“怎么下雨了就不打仗了，我没事儿，就是站时间长累了。我最近调养的很好，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放在膝盖上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胃部也隐隐泛起熟悉的抽紧感，只是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周凯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火气一下子顶上来，真想开口狠狠骂他一顿。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挑眉：“你还嘴硬！我就应该把你刚才疼得叫出声的样子录下来发给江瑶，让她看看，你嘴上说着一切稳妥，下了手术台是什么模样！”
听见江瑶的名字，齐思远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原本强撑的底气弱了几分。他侧过头，目光带着一点无奈：“别，别发给她。她怀着孕，本来就一直悬着心，手术顺利就够了，没必要让她跟着再担心。”
周凯手上力道稍稍放轻，依旧持续帮他松解僵硬的腰背肌群。“你还知道怕她担心？那上台之前怎么不想想自己的身体。你忘了上次胃病发作，直接蜷缩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样子？今天能稳稳撑完手术算是侥幸。”
齐思远没有反驳，安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胃里的药慢慢开始发挥作用，腹部翻搅的恶心感一点点往下压，后腰在周凯的按揉下，僵硬的肌肉稍稍放松，可深入骨头的疲惫，怎么都消不掉。
“我有分寸。”他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休息室安静的空气里，“病人等着，我不能退。”
周凯长叹一口气，收回手，站起身，无奈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行，道理永远是你说得对。你先在这里躺着休息，我给江瑶发消息报平安，只说手术成功，不提你现在难受的样子。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下次再这样硬扛，我真的会全部告诉瑶瑶。”
齐思远微微点头，没有再多争辩，整个人陷在躺椅里，只想趁着这片刻安宁，闭目歇一歇。漫长手术耗尽了他全部精力，身体各处积攒的酸痛，正慢慢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周凯刚按下发送键，文字消息还没来得及在聊天框停留几秒，手机骤然响起视频通话的铃声，屏幕上跳出江瑶的头像。他挑了挑眉，侧头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闭目调息的齐思远，低声笑着吐槽：“嚯，瑶瑶这次长心眼了，瞒不住了啊。”
齐思远听见铃声，疲惫的眼皮猛地掀开，神色一紧，下意识抬手想要理一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又想把脸上残留的倦意藏起来。
周凯没给他太多准备时间，拇指直接点下接通键，把手机屏幕调转方向，对准躺椅上的齐思远。
画面跳出来，江瑶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她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眼神第一时间就落在镜头里的齐思远身上。
齐思远勉强扯出一点柔和的笑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瑶瑶。”
江瑶静静看着屏幕，目光扫过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鬓角还沾着一点汗湿，眼底浓重的青黑根本无处遮掩，哪怕他刻意放缓了呼吸，微微蜷缩的肩背还是泄露了身体的不适。她没有立刻开口，安静打量了几秒，才轻声问道：“手术结束了？周凯发消息说一切顺利，我不看消息，就想亲眼看看你。”
周凯在旁边挪了挪位置，靠在墙边，故意不帮齐思远打掩护，慢悠悠开口：“本来打算只报喜不报忧的，谁知道你直接打视频过来。这家伙刚下台，腰僵得厉害，胃也不舒服，刚把药吃下去。”
齐思远无奈地斜了周凯一眼，却没有力气反驳，只能对着屏幕里的江瑶放软语气：“别听他夸大，就是站久了有点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稳定，刚才已经和家属交代完所有事情了。”
“我知道手术顺利。”江瑶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了然，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