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的迹象,齐思远只能把脸埋进弯曲的膝盖之间,任由刺骨的痛感和低落的情绪,将自己慢慢包裹。
一上午坐在办公桌前,江瑶始终没办法完全沉下心工作。
键盘敲敲停停,图纸摊开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线条上,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飘向家里。肚子里的宝宝时不时轻轻踢一下腹壁,孕晚期沉甸甸的坠感一直搁在身上,也加重了她心底那点悬着的不安。
昨天夜里那场争执还历历在目。齐思远胃疼难受,嘴上认错,可她心里清楚,这个人骨子里那股拼命的性子,不会说改就立刻全部改掉。
她抽空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出齐思远的号码。听筒里一阵绵长的嘟嘟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第一次没接通,江瑶并没有太过紧张,暗自宽慰自己,或许是昨天折腾得太厉害,他睡得沉,手机放在一旁没有听见。
她收回手机,强迫自己埋头处理手上的设计修改,可心里那根弦已经绷了起来,隔一会儿就会下意识瞟一眼手机屏幕。
时间一点点往前挪,转眼临近中午,办公室的同事陆续起身准备吃午饭。江瑶再一次拿起手机,又拨过去一通电话。
依旧是冗长的等待,直至系统提示无人接听。
这一下,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消散了。
都快中午了,不可能还在沉睡。齐思远不是会把手机丢在一边置之不理的人,往常哪怕在洗澡,看到未接来电,过后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回过来。
一股不安顺着心口慢慢往上爬。她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昨夜他疼得脸色惨白,弯腰呕吐的模样。胃病发作起来痛起来要命,万一旧疾又骤然加重,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lisa瞥见她眉头紧锁,手反复摩挲着隆起的小腹,低声问:“怎么了,联系不上齐思远?”
江瑶点点头,指尖微微收紧:“打了两通,全都没人接,我有点放心不下,我午休回一趟家看看情况,这边文件你先帮我盯一下。”
“路上慢一点,你现在身子笨重,注意安全。”lisa叮嘱道。
江瑶简单收拾桌面,合上笔记本,拎起包起身。腰腹沉甸甸的,每走一步,腰部都带着熟悉的酸胀,她尽量放缓步子,走出写字楼,打了一辆车往家里赶。
一路上,各种不好的猜想在心底翻来覆去。会不会胃疼又犯了?会不会痛得起不来身,连手机都碰不到?又或者又一头扎进论文里面,完全隔绝了外界所有消息。
两种念头来回拉扯,一半是生气他屡教不改,一半是抑制不住的担忧。车子一路疾驰,越是靠近小区,她的心就揪得越紧。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声响。玄关摆放整齐,没有做饭的动静,厨房里的锅具安安静静摆在台面上。
“齐思远?”
江瑶换了鞋,轻声喊了一声,屋子里没有传来回应。
客厅空无一人,卧室的床铺已经整理过,床上看不到他的身影。她心底咯噔一下,脚步放轻,朝着那间刚刚布置妥当的儿童房走去。
儿童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她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午后的日光透过纱帘漫进屋内,满地柔和的光线里,齐思远蜷缩着背靠墙壁坐在地板上,双膝蜷曲抵在胸口,浑身微微颤抖,脸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手机被扔在不远处的地毯上,屏幕暗着,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示,被彻底淹没。
“齐思远?”
江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在安静的儿童房里响起来。
齐思远整个人陷在疼痛里面,意识朦朦胧胧,完全没有听见玄关处的动静,猝不及防被这道声音拽回现实,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狠狠惊到。他万万没有料到江瑶会在午休的时候突然回来。
他想抬头,脖颈刚稍微用力,腹腔那股绞痛立刻加倍席卷上来,根本撑不起上半身。孕晚期的江瑶肚子高高隆起,腰腿一直酸胀无力,别说蹲下身,就连弯腰都十分费劲,根本没有办法弯腰去拽地板上的他,只能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手心攥得紧紧的,眼底瞬间漫开慌乱。
方才路上脑补的种种猜想,此刻全部落在眼前。
阳光落在齐思远惨白的脸上,唇色褪得几乎看不见,额头上一层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整个人蜷缩靠着墙壁,肩膀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抖。
“瑶瑶……”齐思远的声音沙哑破碎,气息断断续续,脑子被剧痛搅得浑浑噩噩,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去掩饰什么,低低地吐出来,“好疼……”
胃部一阵阵痉挛抽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整片腹腔,他一只手死死按在上腹位置,指尖用力到泛白,后背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得潮湿。脑海里那个嘲讽的声音还在盘旋,可肉体铺天盖地的痛感压倒了一切,他已经顾不上维持体面,顾不上害怕江瑶的责备。
江瑶心口一紧,又气又慌,火气和心疼搅在一起拧成一团。她不敢贸然上前拉扯,怕自己重心不稳摔倒,也怕贸然搬动会加重他的痛楚,只能小步挪到他身旁,屈膝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