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坐进来,车门关上的瞬间,胃部那股残留的钝痛又轻轻袭来。他靠在座椅上,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瑶。
江瑶侧坐着,一手轻轻托住后腰,脸色也带着倦意,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车厢里安静,只有车辆行驶的轻微声响。
齐思远心里清楚,今天这顿晚饭,来得实在太过波折。他既辜负了自己的身体,也折腾了本就辛苦的江瑶。他不敢再多说什么讨好的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腿上,默默陪着她。
车子缓缓朝着私房菜的方向驶去,夜色沉沉,一场因为他的失察引发的小风波,还没有真正落幕。
出租车缓缓停在私房菜馆门口,计价器上只跳了个起步价,短短一段路程,几乎没怎么跑。司机瞥了眼后座,见是孕妇,也没发作,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嘟囔了一句便收了钱。
齐思远没理会司机的神色,付完车费,立刻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打开车门。他一只手稳稳托住江瑶的后腰,另一只手护在她胳膊肘,动作轻柔谨慎,生怕她起身的时候拉扯到腰腹。江瑶身子笨重,慢慢挪出车厢,后腰的酸胀感又翻涌上来,她下意识微微蹙起眉,抬手撑了一把车门。
“慢一点。”齐思远低声叮嘱,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全然忘了自己胃里还残留着一阵阵闷闷的隐痛。
进了餐馆大堂,喧闹的人声混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大厅里都是低矮的沙发卡座,座位软塌,靠背弧度并不适合孕晚期的人久坐,若是坐下去,后腰没有支撑,只会越坐越疼。江瑶扫了一眼大厅的座位,眉头皱得更紧。
“我们订的包间。”齐思远记得预约信息,跟前台报了名字,很快服务员便领着二人往里面走。
推开包间的木门,屋内安静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包间里是硬实的实木餐椅,靠背挺直,能很好托住腰背,桌子宽敞,空间也宽敞,不会拥挤。
齐思远扶着江瑶走到椅子边,特意把椅子往后拉开,让她可以从容坐下,还细心拿过一旁的靠枕,叠好垫在她的后腰处,托住沉甸甸的腰部,减轻下坠的压力。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他轻声问。
江瑶往椅背上靠了靠,腰后有了支撑,那股扯着的酸痛总算缓解了些许,她轻轻“嗯”了一声,却依旧没有什么笑意,脸上还带着方才一路积攒下来的疲惫与余怒。
齐思远这才在她对面落座。刚一坐定,胃部那股没散尽的钝痛又隐隐冒出来,他下意识微微蜷缩了一下脊背,指尖悄悄抵在腹部,不敢太过明显。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站在一旁等候点菜。
齐思远拿起菜单,目光扫过菜品,心里记挂两件事:一是江瑶想吃点有滋味的,二是自己的胃不能碰辛辣油腻,只能选温和软烂的菜式。他抬眼看向江瑶,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来点,想吃什么?”
江瑶接过菜单,指尖翻着页面,心里还憋着气。本来好好的一场外出吃饭,被他突如其来的胃痛搅得一团糟,折腾了大半个晚上,自己腰也酸得不行。可看着对面男人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淡淡,明明自己还难受,却事事都优先顾及她,心底那股火气又硬生生压下去大半,只剩下无可奈何。
她没有发脾气,只是语气平平,点了几样鲜爽入味、又不会过于刺激的菜,特意避开了重油重辣的品类。点完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浓稠,屋内暖黄灯光落在桌面上。齐思远坐在对面,胃里一阵阵隐隐作痛,他不敢再多说话,怕一开口就泄露难受,只能安静坐着,目光时不时落在江瑶身上。
江瑶靠在椅背上,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闭着眼稍稍休憩,不想搭理他。
齐思远心里清楚,这一次的错,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平的。他欠的不只是一顿饭,更是让她跟着担惊受怕、徒增劳累。他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往后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因为沉浸学术就把三餐抛在脑后,再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侥幸。
没过多久,热菜陆续端上桌,氤氲的热气升腾起来,饭菜香气漫满整个包间。可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气氛依旧带着一丝微妙的沉闷。
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摆满圆桌,鲜醇的汤汁香气在包间里散开。虽然方才闹了一出波折,可菜品的味道确实合心意,清淡却不乏滋味,正好解了江瑶连日吃寡淡家常菜的馋。她腰后垫着靠枕,慢慢动着筷子,一口一口吃得很是舒心,方才心里积攒的那点闷气,也被美食冲淡了不少。
反观坐在对面的齐思远,面前的碗筷几乎没怎么动。
不是饭菜不合口味,是胃里残留的痉挛还没有完全消退,一阵阵翻涌的恶心感堵在胸口,明明肚子空空,却半点食欲都没有。他勉强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边,刚凑近,胃里就一阵发闷反胃,只能又悄悄把菜放回盘子里。他只敢小口抿着温热的清汤,不敢多进食,脸色依旧泛着苍白,下颌微微收紧,努力压制着那股难受。
江瑶吃得正香,余光瞥见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抬眼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