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折腾,心脏迟早会出大问题。真到那一步,不用科室停工,你的身体就会逼你彻底离开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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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远闭着眼,疲惫地闭了闭眼,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楚周凯说的是实话,可现实的担子沉甸甸压在肩头,他实在没有办法坦然接受停下来这件事。
“我会尽量控制自己。”齐思远的声音虚弱沙哑。
周凯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一句承诺,听起来格外苍白。他只能继续守在这里,一刻也不敢松懈,不知道下一次危机又会在什么时候骤然爆发。
病房里安静下来,药物慢慢抚平了胸口的绞痛,监护仪的曲线重新归于平缓。
齐思远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闭着眼,整个人还陷在方才的恐慌与无力之中。
周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憋的火气一层层往上涌,又夹杂着无可奈何的心疼,不由得苦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尖锐。
“咱们两个都是学医的,你现在是什么状况,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齐思远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睁眼。这些病理、应激、躯体化的道理,他全都懂,只是落到自己身上,本能地想要逃避。
“你总在担心科室停工,担心以后做不了心外科。”周凯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实话跟你说,真要是身心垮到再也站不上手术台,你别想着来我这里混,我们骨科,也绝对不会收留你。”
这句话听似玩笑,实则字字沉重。
“骨科一样要上手术,要长时间站手术台,要精神高度集中,手上稳不住,心理扛不住压力,一样拿不起手术刀。”周凯盯着他,“你以为换个科室就能躲开?不存在的。”
“你现在拼命硬扛,就为了保住这份临床工作。可你看看你自己,幻听消不下去,手会不受控制地抖,情绪稍微一激动就胸痛心率狂飙。继续这样耗下去,不是张主任要不要停你的工,是你的身体和精神,会先一步把你从手术台上拽下来。”
齐思远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蒙着一层疲惫。
他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局。一想到即将降生的孩子,想到江瑶,那份恐惧就压倒了理智。
“我没有别的擅长的事。”齐思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我只会做心外科医生。”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是他大半辈子倾注心血的事业。一旦失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该拿什么撑起这个家。
“可前提是,你得先活着,精神状态得撑得住。”周凯的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不肯让步,“工作、收入、孩子以后的开销,这些都很现实。但拿自己的身心去赌,赌输的代价,你承担不起。”
齐思远沉默下来,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细微抖动。
脑子里那道苛责的声音依旧在低低回响,只是被药物耗得微弱了一些。现实的重担、心底的愧疚、对未来的惶恐,全部缠在一起,死死困住了他。
周凯看着他缄默不语的样子,胸口堵得难受。明明道理全部摆在面前,可心结,终究要他自己愿意松动,才解得开。
“我暂时不叫谢主任,不代表这件事翻篇。”周凯沉声道,“今天手抖、情绪激动诱发胸痛,已经是明确的警报。下次再出现类似情况,我不会再跟你商量,直接联系心理科。”
齐思远微微垂眸,许久,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下这个苛刻的条件。
药物把胸口的闷痛压了下去,监护仪上的各项数值慢慢回归安全区间。
齐思远安安静静地平躺回床上,双目闭起,四肢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已经平复下来。
可这份平静仅仅浮于表面。
心底那道苛责的声音,并没有随着躯体疼痛消失,反倒趁着周遭安静下来,变得愈发猖狂,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盘旋回荡,专挑他心底最畏惧的伤口狠狠往下戳。
你看,你现在什么都做不好。
你的手都在抖。
以后你还握得住手术刀吗。
你现在就是个……废物。
一句一句,反反复复,尖锐又冰冷。
白天强撑出来的镇定彻底被撕碎。方才和周凯争执时心底深藏的恐惧,被这道声音无限放大。
他下意识把两只手悄悄收进被子底下。指尖依旧残留着不易察觉的细微震颤,他紧紧将双手攥成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抖动压制下去,可肌肉不受主观意志支配,细微的哆嗦依旧透过指节传来。
一想到手术刀,想到手术台,想到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的小女孩,想到家中怀着身孕等候他的江瑶和尚未出世的孩子,巨大的无力感铺天盖地将他包裹。
难道自己真的再也站不上手术台了?
难道他真的没有能力撑起这个家?
羞耻、恐慌、自我厌弃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压在胸腔,明明胸痛的药物已经起效,心里的重压却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