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还在恢复期,又是私自乱吃药,又是事事瞒着我们家瑶瑶,硬生生把自己折腾到昏厥休克了!害得瑶瑶跟着担惊受怕,熬了整整一个通宵。你再这么逞强隐瞒,不光自己遭罪,瑶瑶还怀着孕呢!都要跟着你一起揪心。”
其实周凯也只是听了个大概,也没明白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此时此刻!骂齐思远就对了!
齐思远本来还虚弱地喘着气,听见兄弟毫不留情的指责,只能默默垂下眼皮,一句话都无从辩驳。
这话句句属实,他确实自作聪明,一心想着独自扛下病痛,到头来不仅险些断送自己的健康,还害得江瑶连日焦虑,夜里寝食难安,甚至牵动胎气闹出腹痛。被周凯当众点破,他满心愧疚,只能哑口无言地接受数落。
江瑶勉强扯了扯嘴角,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缓缓摩挲着肚皮,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重的疲惫:“我还好,就是一晚上坐这儿,心里也不踏实,有点累。”
昨天接连遭遇变故,情绪大起大落,直到此刻,紧绷的心神依旧没有放松下来,小腹还时不时传来隐隐的拉扯坠痛。
周凯看着她强撑的样子,更是替她抱不平,索性不再理会床上蔫头耷脑的齐思远,蹲下身耐心叮嘱:“你现在怀着孕,万万不能长期熬夜焦虑。实在不行,我联系护工白天过来轮流照看,你找个安静的休息室躺一会儿,胎心也要按时监测,咱可千万不能因为他的病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齐思远躺在病床上,听见护工的提议,心里又慌又涩。他也想有人替江瑶分担陪护的辛苦,可一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把妻子逼到这般地步,就只剩下满心懊悔。
“我……”他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无力,“都怪我,不该瞒着她病情。”
周凯斜睨了他一眼,半点情面不留:“你早就该明白,夫妻之间最忌讳闭口不言。当初出院的时候我反复提醒你,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时间和瑶瑶沟通,结果你倒好,藏得严严实实,还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把胃烧坏不说,连带着肺动脉病灶都跟着发作。要是昨天不是直接晕倒,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到底?”
一连串的质问,说得齐思远抬不起头,只能无奈地闭上眼,默默承受着批评。
江瑶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几分。连日积攒的委屈被人看在眼里,有人替自己发声,心头沉甸甸的压抑总算散去少许。
“我已经不跟他置气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回病床之上,“先把病养好,剩下的事情,等他脱离急性期再说。”
周凯见她终于肯稍稍放宽心,才终于松了口气,又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长时间在病房耗着,这才转过身,走到病床边,拿出便携听诊器,认真给齐思远检查呼吸和胸腔状况。
“这次算是万幸,要是肺动脉压力持续升高,后果不堪设想。”周凯的语气严肃下来,“接下来老老实实住院静养,不许再自作主张调整药量,更不能再瞒着江瑶任何情况。你要是再一意孤行,我们这些朋友都不会再纵容你。”
齐思远虚弱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悔意。
窗外晨光越发明亮,监护仪依旧维持着平稳的声响。江瑶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老友交谈病情,心里五味杂陈。
风波暂时平息,病痛暂时稳住,可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还需要漫长的时间一点点修补。
周凯看着江瑶满脸憔悴,眼底的红血丝久久散不去,实在不忍心让她继续守在病房里熬下去。齐思远已经病倒卧床,眼下最要紧的不再是陪护病人,而是保住江瑶和腹中孩子的安稳,不能让孕妇长久沉浸在焦虑与疲惫里。
他干脆起身,主动开口宽慰江瑶:“我已经跟后勤打好招呼,隔壁空置的医生休息室可以临时借用,里面床铺柔软,环境也安静。你先过去踏踏实实睡一觉,病房这边有护士定时巡查,我下了门诊也会时常过来盯着,不会出问题。”
怕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躺下之后依旧辗转难眠,他又特意放软语气,主动站在她这边数落病床上的人,替她疏导郁结的情绪:“你只管安心休息,把身体养好。齐思远这边你完全不用操心,等他醒透了,我替你好好训斥他,好好清算他屡次撒谎、私自乱吃药的糊涂账,一定帮你出这口闷气。”
有朋友替自己撑腰,把所有委屈都揽过来帮着发泄,江瑶紧绷了一整夜的心弦终于松了大半。原本她心里还存着一丝芥蒂,隐隐有些埋怨周凯。当初齐思远突发肺栓塞紧急住院,周凯明明全程知情,却始终守着秘密,跟着齐思远一起隐瞒,从头到尾没有向她透露过半分消息。
可此刻看着周凯忙前忙后,处处优先顾及她的身体,处处替她着想,她也实在没法再揪着这件旧事不放,到了嘴边的埋怨只能轻轻咽了回去。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了一声谢,扶着腰慢慢站起身,小腹淡淡的坠痛感还没有完全消退,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
周凯目送她走出病房,转头看向面色惨白、一言不发的齐思远,心里涌起浓重的愧疚。
走到眼下这步田地,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