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不安全,有没有按照我们之前定的方案走。我不激动,不乱动,就安安静静躺着,好不好?”
他望着周凯,眼神恳切,藏着医者本能的牵挂。
周凯看着他,拒绝的话堵在嘴边,一时竟说不出口。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偏心归偏心,双标归双标,可他同样是一名医生。
穿上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他和齐思远是一样的。都懂那种病人突发险情、自己却被困住无能为力的焦虑,懂那种术前反复推演方案、把患者安危扛在肩上的责任感,懂医者心里那点哪怕自己身处绝境,也放不下病患的执念。
换作是他自己躺在病床上,负责的病人突然恶化,他也会拼尽全力想知道一线情况。
他心里的天平,一边是兄弟安危,一边是同为医者的共情,左右拉扯。
一边是他最在意的人,刚闯过鬼门关,经不起半点折腾;一边是齐思远作为医生,刻在骨子里的职责与牵挂。
周凯沉默了很久,眉头紧锁,在病房里来回踱了两步。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地板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偶尔传来推车的声响,每一次响动,都让齐思远下意识绷紧身体。
最终,他停下脚步,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他绷着脸,做出让步,却依旧守着底线:“我可以去帮你问,但我先说清楚规矩。第一,我只问一句大概情况,不打听细节,不进抢救室,不打扰张主任;第二,不管结果如何,你必须答应我,不能激动、不能自责、不能胡思乱想,心率一旦往上飙,我立刻闭嘴,以后再也不帮你问任何事;第三,问完回来,你立刻闭目休息,不许再琢磨这件事。”
齐思远听到他松口,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一丝,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答应你,全都听你的。我一定安安静静躺着,绝不乱激动。”
周凯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无奈。
终究是拗不过他。
身为兄弟,他想护着他;身为医生,他又理解他。
这份理解,让他无法再铁石心肠地彻底拒绝。
“等着,我很快回来。”
周凯整理了一下袖口,又最后叮嘱了一句,目光严肃:“记住你说的话,我回来要是看见你心率乱了,这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齐思远一人。
他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放在小腹,强迫自己放缓呼吸,遵守对周凯的承诺,不去过度胡思乱想。可耳朵依旧竖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被巨大的不安填满。
他不知道外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消息。
是病人暂时稳住,还是情况危急已经上台?是一切按预案进行,还是出现了他和张主任都没预料到的突发状况?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可他牢牢克制着,不让情绪过度起伏,生怕辜负周凯的妥协。
监护仪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心率维持在相对平稳的区间,只是依旧没有回归正常。
他就这么躺着,静静等待周凯归来,等待那句决定他接下来心绪走向的答案。一边是对兄弟的愧疚,一边是对患者的牵挂,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段短暂的等待,变得无比漫长。
周凯快步走到护士站,走廊里的脚步声明显比平日里急促,抢救室方向隐约传来器械碰撞的声响,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紧绷的紧张感。
他走到护士台前,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压低声音问:“刚才送过来那位心脏肿瘤的患者,现在怎么样了?”
当班护士手头正忙着核对抢救记录,闻言抬头,脸上满是凝重,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送来的时候人已经无意识了,血压直接往下掉,现在张主任和陈昀医生正在里面紧急抢救,具体细节我们也不清楚,里面不让进,也没出来通报。”
一句话,让周凯心里猛地一沉。
无意识、血压骤降、紧急抢救……
光是这几个词,就足以想象里面凶险到了什么地步。
他站在原地,瞬间进退两难。
他比谁都清楚,这话绝对不能原封不动地告诉齐思远。
齐思远本就刚从肺栓塞里捡回一条命,心率至今不稳,血管脆弱,心脏负荷随时都可能爆表。一旦听到患者已经无意识、正在紧急抢救,以他的性子,必然会瞬间情绪崩溃,自责、焦虑、愧疚一股脑涌上来,到时候心率飙升、应激反应加重,极有可能再次诱发血栓、心律失常,甚至再次呼吸困难。
昨晚那场生死劫,他们熬了整整一夜,好不容易才稳住局面。
他不能冒这个险。
可反过来,他也不能完全撒谎骗他。齐思远心思敏锐,又是干了这么多年心外科的医生,一句轻飘飘的“没事,在观察”根本糊弄不住,只会让他更胡思乱想,脑补出更可怕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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