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彻底平复,精气神慢慢缓过来。
中途他好几次开口,软声劝她干脆请半天假,回家好好休息,不用强撑着上班。
江瑶却轻轻摇头,摇着他的手臂撒娇拒绝,工作还有收尾的事项,不想轻易耽搁。
拗不过她的坚持,齐思远只能依着她,只是再三叮嘱,若是再难受、再莫名难过,立刻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一秒都不要憋。
直到午休结束,看着她坐回工位,神色平稳,眼神安稳,确定她已经可以正常投入工作,他才依依不舍松开手臂,再三交代好注意事项,慢慢转身离开办公室。
一路走出写字楼,隔绝了室内温暖的气息,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
走出江瑶视线的那一刻,一直强撑的紧绷防线骤然崩塌。
他缓缓靠在楼下冰冷的墙壁上,终于敢放松紧绷的躯体。
方才强压下去的所有不适感,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心脏旧术区一阵阵沉闷的绞痛,密密麻麻压在胸腔,方才急速开车、情绪极致慌乱引发的牵扯痛迟迟不散,呼吸微微发紧;
胃部跟着阵阵发沉酸胀,术后的肠胃经不起这般剧烈情绪波动,隐隐泛起熟悉的痉挛感;
浑身四肢发软乏力,额角的冷汗消了又冒,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刚才在她面前,他硬生生把所有疼痛、疲惫、难受全部藏起,不敢皱一下眉,不敢露出半点狼狈,只想着好好哄她、稳住她的情绪,不让她再担心难过。
如今只剩自己,所有隐忍的疼痛才敢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他抬手死死按住心口,缓缓低头,薄唇紧抿,粗重又压抑地喘息着,缓了很久,那阵钻心的闷痛才稍稍缓和。
一想到刚才那通猝不及防的哭腔电话,想到自己瞬间失控的恐慌,依旧心有余悸。
孕期的敏感多变,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往后,他只能更上心,更迁就,把她所有突如其来的小情绪,都稳稳接住。
齐思远缓了好一阵,才勉强直起身,脚步虚浮地坐回车里。
心口的闷痛还在断断续续缠人,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坠的钝感,他强打精神发动车子,掉头往医院赶。
一中午奔波慌乱,本该好好吃的午饭彻底落空,空腹熬到现在,胃最先发起了抗议。
空荡荡的胃袋一阵阵抽紧,酸涩的胀气混着隐隐的绞痛往上翻,之前调养了许久的肠胃,被空腹、焦虑和骤然的情绪刺激折腾得格外难受,隐隐有痉挛的苗头。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下意识抵在胃脘处,微微蜷缩着身子,隐忍地蹙起眉。
一路强撑着低速慢行,再也不敢像方才那样心急狂飙,满心的慌乱褪去后,只剩满身疲惫和双重的躯体不适。
好不容易开回医院停车场,刚停稳车子,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
他抬手拿出手机,指尖都带着几分乏力,点开短信页面,刺眼的违章通知瞬间撞入眼底。
【违章提醒: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罚款200元,驾驶证记6分】
是方才不顾一切超速赶路、心急到失控,硬生生闯下的红灯。
一瞬间,所有糟心事扎堆涌来。
饿着肚子,胃病犯了,心脏旧伤隐隐作痛,为了安抚孕期情绪化的妻子慌到失态,到头来还要扣分交罚款。
他盯着那条短信,喉间发涩,低低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无奈的疲惫。
没有生气,没有懊恼,只觉得浑身都透着累。
为了她,心甘情愿。
可身体的难受、现实的麻烦,也实实在在压在了身上。
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在座椅后背,闭着眼缓神。
胸腔闷痛,胃部抽痛,空腹的饥饿感层层叠叠,再加上违章的糟心事,短短一个午休,简直熬得身心俱疲。
休息了好几分钟,他才勉强推开车门,打算先去科室值班室找点温水,再随便吃点软烂的东西垫肚子,好好压下胃里的不适感。
齐思远锁好车,拖着一身沉乏往外科楼走。胃里空落落的,酸涩的抽痛一阵阵往里钻,心口残留的闷钝感还没散去,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刚走到楼道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上来,是换好晚班工作服的周凯。
周凯一眼看见他,笑着上前,熟稔地从身后伸手,随意搂住他的脖颈,语气散漫又轻松:“可以啊,今儿这么早来科室,难不成也排晚班?正好咱俩凑一块儿……”
话音还没落下,被骤然一揽的力道牵扯,齐思远本就紧绷虚弱的身子瞬间撑不住。
胸口猛地一抽,胃里的绞痛骤然加重,双腿发软,浑身脱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哎!打算讹我啊!”周凯脸色骤变,瞬间收了玩笑的心思,连忙收紧手臂死死扶住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方才还好好的人,下一秒就要直直栽倒,吓得他心头一紧。
他连忙半架着齐思远,低头看向他惨白的脸色,额角凝着细汗,唇色浅淡,整个人虚弱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