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要落下,手腕就被齐思轻轻攥住。
他力道极轻,小心翼翼的,生怕力道重了会冒犯她,或是惹她不快,指尖还在不住发颤,是疼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他再也撑不住那层层伪装的懂事,眼底水雾氤氲,破碎感铺了满眼。白天护士明确说过不能再加药,解痉针、养胃药都到了限量,没有药物能帮他止痛,只能硬生生扛着一阵接一阵的胃痉挛。
漫长的疼痛里,唯一的慰藉,只有她的温度。
齐思远攥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缓缓将她的掌心,轻轻按在了自己绞痛难忍的胃脘处。
江瑶的指尖触上去,才清晰看见,他上腹的刀口早已拆掉纱布,表层结着暗沉丑陋的血痂,蜿蜒的疤痕浅浅凸起,纵横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格外刺眼。想来是白天胃一阵阵抽痛时,他反复下意识按压揉搓,纱布早就蹭脱落了,就这么硬生生熬了一整天。
温热的掌心贴上寒凉的肌肤,暖意缓缓渗进去,稍微压下几分刺骨的绞痛。
江瑶瞬间不敢动了,哪里还敢揉按,生怕力道不对,牵扯到未完全长好的刀口,也怕刺激到痉挛的胃。她只能五指轻轻铺开,就那样安安静静、稳稳地捂着,用掌心的温度慢慢熨帖他紧绷发硬的胃部。
掌心柔软温热,是他煎熬了一整天,最渴望的安稳。
齐思远浑身绷着的弦骤然松弛下来,所有的逞强、克制、小心翼翼,在这一点暖意里尽数瓦解。
胃里的疼还在翻涌,丝丝缕缕的钝痛混着尖锐的抽痛,反反复复折磨着他,可被她这样捂着,好像硬生生多了几分撑下去的力气。
他紧紧抿着唇,下颌绷得很紧,不敢开口说话。
一说话,压抑的痛哼、委屈的哽咽就会忍不住溢出来,他不想在她面前太过狼狈,更怕自己的脆弱,让怀着孕的她跟着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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