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也不再因为疼痛而焦虑。有江瑶陪在身边,有她温柔的安抚与陪伴,好像再难熬的痛苦,都变得可以忍受。
他慢慢放松了身体,靠在床头,任由江瑶握着他的手,感受着她轻柔的安抚。刚才那场彻底的宣泄,让他积压已久的压力与痛苦全都释放了出来,心里轻松了许多,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
江瑶看他终于不再紧绷,心里也松了口气,依旧轻轻给他揉着胃部,动作温柔又耐心。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齐思远看着江瑶专注又温柔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感激与爱意。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她。
往后的日子,他一定会好好养病,尽快好起来,再也不让她担心,再也不让她受累,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守护她,守护他们即将到来的宝宝,守护他们这个温暖的小家。
至于周凯看到的那一幕,随他去吧。
在最爱的人面前,偶尔脆弱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凯今天就排了一台骨科小手术,结束得格外早。
从手术室出来,洗手摘帽的时候,脑子里冷不丁又蹦出刚才在病房门口撞见的那一幕——平时在科室里威风凛凛、冷着脸能把小医生训到低头认错的齐大医生,红着眼眶埋在江瑶怀里哭,那模样又委屈又狼狈,他一个没忍住,趴在洗手台边闷头笑了半天。
边上护士路过奇怪看他:“周凯你笑什么呢,捡钱了?”
周凯摆摆手,笑得腮帮子都酸:“没什么没什么,想起点好玩的事。”
他心里明镜似的,齐思远那人好面子,刚才被撞见哭鼻子,指不定在病房里尴尬成什么样。这会儿过去这么久,情绪应该也平复得差不多了,他再拎点水果过去探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当是正常上下级关心,既不戳破,也不至于显得刻意。
打定主意,周凯在楼下便利店拎了一篮品相看着极好的草莓,又拿了两盒温牛奶,想着齐思远现在只能吃流食,牛奶好歹能喝两口,便悠哉悠哉又往住院部病房走。
到了门口,他这次学乖了,没直接推门,先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冠冕堂皇的说:
“齐医生,我是周凯,方便进吗?”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了半秒。
齐思远本来正靠着床头,被江瑶哄得脸色稍稍缓过来了些,手还被江瑶轻轻握着,胃也被她按得舒服多了,整个人难得放松。
结果一听见“周凯”这两个字,身体“唰”地一下又绷紧了,刚刚褪去红晕的耳根“唰”地又烧了起来。
江瑶看他那个样子心里乐的不行轻声的说了一句“请进”,周凯才推开门进去。
一进门,他先飞快扫了一眼。
齐思远已经不靠在那儿发呆了,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是偏白,眼睛依旧有点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的痕迹,但人已经镇定多了,只是看见他进来,身体明显又是一僵,耳根“唰”地一下又有点发烫。
江瑶坐在床边,手还轻轻搭在他胃的位置帮他按着,一看周凯进来,连忙礼貌地笑了笑:“周凯来了。”
“嗯,刚下手术,过来看看我们齐大医生。”周凯故意把“齐大医生”四个字咬得平常,进门就把水果和牛奶往柜子上放,全程目光坦荡,绝口不提刚才那一幕,就像真的只是第一次来一样。
他心里门儿清。
兄弟这会儿正尴尬到抠脚,他要是敢提一个字,齐思远能记恨他半年。
可他不提,不代表齐思远能过得去。
病房里那点尴尬气氛还飘着,齐思远嘴唇抿了抿,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正常打个招呼,可一张嘴,声音还是哑的,加上眼睛这模样,怎么装都装不像。
“……手术结束了?”他勉强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刻意避开周凯的眼神。
周凯强忍着嘴角上扬,一本正经点头:“嗯,小手术,早完事儿。听说你这两天还是吃不下东西?李主任都快愁死了。”
他故意把话题往病情上引,帮齐思远解围。
江瑶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一吃就胃疼,逼得紧了还有点抵触,刚才……情绪有点崩。”
她话说到这儿停住,没往下细说,给齐思远留足面子。
周凯立刻接话,看向齐思远,语气是兄弟间才有的直白,又不带嘲笑:“不是我说你,大学那会儿你就玩命,现在还来?胃是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也跟着你操心,疼归疼,饭多少还是要抿两口,不然你想在这儿住到宝宝出生啊?”
这话换别人说,齐思远可能还不爱听,可兄弟这么说,他心里反而没那么抵触。
他沉默了一下,手轻轻按了按胃部,声音低低的:“我知道……就是一吃就疼,有点怕。”
周凯看他是真难受,也不再打趣,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正经了点:“我懂,术后应激性胃痉挛,我见过不少病人都这样。不是你不坚强,是它真疼。但你不能因为怕就不吃,越不吃越恢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