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确认心率、血压全都平稳,紧绷了十几天的肩膀,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他也对着江瑶微微摇头,示意不用起身,一切有他们。
lisa则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轻轻放在桌上,打开一条小缝,里面是熬得绵密的小米粥和清淡的小菜,香气淡淡的,不刺鼻,也不会吵醒病人。
几个人默契得不像话,没有说话,没有大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病房里,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看着守在床边的江瑶。
这段日子以来,所有人都在硬撑。
周凯扛着压力与委屈,江母扛着焦虑与担心,lisa扛着陪伴与守护,而江瑶,扛着对爱人所有的牵挂与恐惧。
直到这一刻,这个被意外狠狠摇晃过的小家,才算真正找回了一点安稳的烟火气。
江瑶被江母轻轻按在椅子上,示意她继续坐着休息,自己则拿起温水,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温度,准备等齐思远醒了给他润唇。lisa走到窗边,轻轻拉上一层薄纱帘,挡住太过刺眼的夕阳,让病房里更柔和。周凯则靠在门边,充当起临时“守卫”,杜绝一切不必要的打扰。
没有人提医院的冷漠,没有人提领导的不闻不问,没有人提那些委屈与不公。
那些东西,在一家人安安稳稳守在一起的此刻,显得格外渺小。
齐思远依旧睡得很沉,大概是感受到了身边环绕的安心气息,眉头动了动,却没有醒。
江瑶坐在床边,再次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相贴。
疼还在,伤还在,恢复的路还很长。
可她不再怕了。
有她,有他,有孩子,有家人,有真心相待的朋友。
只要一起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夕阳透过薄纱帘,洒下一片暖金色的光,轻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安静的病房里,落在所有人终于放松下来的眉眼间。
从今以后,
不问功名,不问认可,不问外界褒贬。
只愿——
他伤口早日愈合,身体早日康复。
她孕期安稳,宝宝平安降生。
一家人,整整齐齐,平平安安。
比什么都重要。
傍晚的天色沉得温柔,病房里开了盏暖黄的床头灯,把白日里的消毒水味都冲淡了几分。
周凯拎着一大袋打包好的晚餐回来,清淡的粥粉面汤,香气轻轻一飘,病房里立刻有了烟火气。江母和lisa早就饿了,却一直忍着等他回来,这会儿见他进门,都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病床上的齐思远,还只能安安静静躺着。
胃穿孔、两次开腹、大出血,肠胃受损得厉害,医生反复叮嘱,短期内必须禁食,只能靠营养液维持。食物的香气飘到他鼻尖,他倒也不馋,只是安静看着,眼神平和。
周凯把餐盒一个个摆开,特意挑了最不刺鼻、最清淡的端到旁边小桌上,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一边拆开筷子,一边压低声音慢慢吃,尽量不发出声响。
嚼了两口,他才抬眼望向齐思远,声音放得很轻:
“跟你说个事,这次那场特大车祸的后续,基本都了结了。伤员分流、家属安抚、责任认定,全都收尾了。咱们俩的外地支援任务,也算正式结束了。”
齐思远眼睫轻轻动了动,示意他继续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经历过这一场,那些任务、表彰、评价,对他而言早就淡得不能再淡。
周凯扒了一口饭,语气里终于藏不住连日积压的不爽,语速快了点,又立刻强行压下去,怕吵到病人:
“这里的事一了,我就不想待了。我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转回咱们s市一院?”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门外,确认没人经过,才继续低声说:
“回去多好。李主任可是消化科一把手,对你多照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懂你,也懂你的病情,更懂你这两次开腹是怎么回事,交给谁都不如交给他放心。”
说到这儿,周凯嘴角往下一撇,语气里全是不屑:
“说实话,我是真不喜欢这儿的医生。一个个只会看领导脸色,说话绕来绕去,信息都不透明。尤其是院长那个老东西……”
他咬了咬牙,没把更难听的骂出来,只是压低声音,狠狠一句:
“你在一线累到胃穿孔、大出血、两次开腹,他从头到尾人影都没一个,连句人话都没有。这种地方,多待一天我都觉得膈应。你现在还在恢复期,我不想你在这儿受气,更不想你被他们敷衍。”
周凯说得认真,不是一时冲动。
这十几天他看得太清楚:这里有的只是利用,没有心疼;有的只是责任撇清,没有真心照顾。
齐思远安静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虚弱得很,说话依旧费力,只是微微转了转眼珠,看向一旁的江瑶。
江瑶正座在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
她当然想回去。
回到他们熟悉的城市,回到他们自己的医院,回到李主任那样真心疼学生、懂医术的长辈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