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她耳膜生疼,刺得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肚子里隐隐传来一丝不适,她下意识捂住小腹,指尖冰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丝,压抑的哽咽堵在喉咙里,发出细碎而痛苦的声响。
“思远……齐思远——”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绝望、恐慌、无助,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明明还在午休,还在和同事刷着车祸新闻,一边担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一边担心他老毛病胃疼会不会犯,一边告诉自己要懂事不能打扰他工作,一边抱着手机痴痴等他一句平安。她甚至还在心里悄悄盘算,等他回来,一定要天天给他熬养胃的粥,每天晚上轻轻帮他揉着胃,再也不让他累成那样,再也不让他硬扛。
可怎么才一转眼,那个人就躺在icu里,命悬一线。
周凯终于回过神,意识到电话还没挂,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瑶瑶……你别慌……暂时还在抢救……还在救……”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连安慰都显得那么虚伪。
警报声还在继续,icu里的抢救争分夺秒,每一秒都像是在跟死神拔河。齐思远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渍,胸腔微弱起伏,监护仪上的数值一次次跌破危险线,又在药物和抢救下勉强拉回,反复拉锯,看得人心惊肉跳。
他在昏睡中依旧痛苦,眉头死死拧着,无意识地发出细碎而压抑的闷哼,双手微微蜷缩,像是还在本能地按着自己疼了一整夜的胃。他大概到倒下的前一秒都在想,不能出事,不能倒下,还有孩子等着救,还有江瑶等着他回家。
他拼了命去救别人,却把自己逼到了生死边缘。
周凯靠在冰冷的墙上,浑身脱力,眼眶通红,这辈子他救过无数病人,在手术台上冷静果断,可此刻守着自己最好的兄弟,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抢救,听着那要命的警报声,承受着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不怕累,不怕苦,不怕救援现场有多凶险,只怕这个总是嘴硬心软、习惯硬扛的兄弟,就这么走了。
走了,就再也没人跟他互开玩笑,没人在手术间隙跟他炫耀老婆,没人在他累到撑不住时递一瓶温水,没人一起在救援战场上并肩作战。
走了,那个怀着孕、日夜牵挂他的姑娘,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江瑶已经哭到浑身发抖,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她一字一句,声音轻却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周凯,我现在就出发。”
“不管多远,不管多危险,我都要去。”
“他要是醒来看不见我,会难过的。”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儿……”
她的话里带着哭腔,却没有半分犹豫。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软肋,可齐思远是她的命。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躲在后面,她要去他身边,哪怕只能隔着icu的玻璃看他一眼,哪怕只能守在门外等他出来,她也要去。
周凯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拦不住她了。
“好……我不拦你。”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一定小心,路上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在这边……守着他,拼了命也会把他留住。”
挂掉电话,江瑶几乎是踉跄着起身,lisa连忙扶住她,看着她泪流满面、脸色惨白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却也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没用,只能默默陪着她收拾东西,联系家人,安排最快最稳的行程。
窗外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一切都平静如常,可江瑶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曾经以为,她的齐思远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不会倒下的,他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是她的依靠,是孩子的爸爸,他答应过她,会平安回来,会陪着她迎接宝宝的到来,会陪着她走过一年又一年。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接到这样的电话,会听到那样刺耳的警报声,会面临失去他的恐惧。
而此刻的icu里,抢救还在继续。
尖锐的警报声、器械碰撞声、医护人员沉稳有力的指令声,交织成一张绝望而紧绷的网,笼罩着整个走廊。周凯站在门外,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微微皱眉,却丝毫感觉不到。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齐思远的名字。
你醒醒。
你别睡。
你还没回去见江瑶,还没摸着她的肚子跟宝宝说话,还没跟我炫耀你有多幸福,还没跟我一起完成这场救援,你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你是齐思远啊。
是那个再疼都硬扛、再累都不倒下、连胃疼到呕血都不肯耽误一台手术的齐思远。
你不能死。
你必须活下来。
监护仪上的曲线依旧剧烈波动,危险的警报声迟迟没有停下,一场与死神的殊死搏斗,才刚刚开始。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