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鸢盯着谢孤淮看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幽幽开口:
“是谁教殿下这么说话的?”
身侧男人当即一个冷眼扫过来,没了方才的浪荡样,还多了点死亡威胁。
顾辞鸢立刻识趣闭嘴。
谢孤淮这才冷哼道:
“女子,不是都喜欢说这些么?”
“谁说的?”
顾辞鸢杏眸微眯。
马车里光线不好,她白嫩的小脸大半隐没在阴影里,平白就多了几分气势凛然。
谢孤淮沉默着,淡淡扫了眼马车门的方向。
门外车夫立刻扬声解释:
“春花楼的姑娘们每次听属下这样说,确实都笑得花枝乱颤,漂亮得很呐!”
春花楼。
只比春风楼建成晚了八个月的青楼。
因春风楼的名声太好太响亮,掌柜的就以“春花”为名。
蹭热度。
可惜名字好,春花楼却只是个不入流的妓馆。
顾辞鸢嘴角抽了抽,勉强扯出抹笑容,给谢孤淮递台阶:
“是我孤陋寡闻了。”
话音落下,整个马车的气氛都变得凛冽压抑。
她狠狠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把衣领拢紧了些。
始作俑者却端坐在那儿,像没事人似的。
顾辞鸢揣在袖中的印章花样子,倒是不好在这种时候拿出来给他看了。
她已经死过一次。
上一世见识过那么多牛鬼蛇神,很确定刚刚谢孤淮做那种蠢事,不是为她。
他不过是头回对女人有反应,看中了她的容貌颜色而已。
最简单的就是,只要和这个能让他有反应的女人生个孩子——
皇位就是他的了。
治好不举之症,这世上就无人可阻谢孤淮登基。
甚至不需要任何权谋算计。
至于他对孩子母亲有几分真心
谁在意?
“殿下连我懂篆刻这点小事都查得到,已经让我知道殿下的重视,”
顾辞鸢组织了一下措辞,并引申出自己想说的事,从袖中掏出图册双手献上,
“这是我连夜画的样式,不知殿下喜欢哪个?”
就那块玉料的价值,摆明了这位爷要的不止是个寻常印章。
大抵要算作定情信物的。
等他过目后再动手雕刻,能省不少麻烦。
干燥的大手擦过她掌心,取走了册子。
良久,都没任何回答。
马车颠簸,外头时不时有人群的喧闹声掠过。
顾辞鸢仍惦记着生儿子的事,并未将他的沉默放在心上,只当这些花样他都不喜欢:
“殿下若有旁的喜好,可以再改的。”
“无妨。”
身侧传来沙哑到有些不自然的声音,
“我看这张就很好。”
同时,翻开的图册被递到她面前。
顾辞鸢听到不用继续熬夜改图了,欣慰抬头,连今晚先刻哪部分都想好了。
但
入目就是几对以奇异姿态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其中还有大量工具的图谱与文本介绍。
都是蝇头小楷,详细得很。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其中男人的不同。
都是太监。
此时,谢孤淮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落在某对格外突出的人身上:
“这个。”
语气平淡得象挑了个桃子吃。
可音色沙哑,落在顾辞鸢发顶的目光也充满灸热的欲色。
顾辞鸢僵着,没接那册子。
眼前人宽大的袖袍摆动,径自抓着她的手,手指撑开她握紧的拳。
册子就如此放到了她摊开的手掌上。
这次翻开的,是只有工具介绍的那页。
“说来,下次服药在哪天?”他问。
同时,灸热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手背,让她只能保持着摊开书册供他看的姿势。
顾辞鸢轻咬下唇,低垂眼睑,刻意不看他,淡淡道:
“全看殿下安排。”
“这次还会放你的秘药么?”
问得很不经意,比刚刚选图还随意。
但顾辞鸢还是下意识蜷了下手指,并立刻意识到:
自己的手还在他掌心。
就算是这么细微的动作,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