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温声告诉苏清恬：“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呢？”
苏清恬低下头，重新看向掌中的丹药。
嘴唇在面纱底下翕动了几下，将丹药瓶紧紧握在手心里。
她不敢开口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要掉眼泪。
昨天在广场上，李阳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了道侣，帮她撑腰。
今天又带来了完美品质的愈颜丹，让她看到了容貌恢复的希望。
结合以前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
这个男人虽然有点不解风情，但做出来的事，每一件都是那么打动人心。
“你赶紧服药吧，我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李阳其实不太喜欢煽情的场面，便及时告辞。
苏清恬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挽留。
在容貌彻底恢复之前，她并不想跟李阳多待，因为她非常自卑，怕自己的脸吓到李阳。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苏清恬深吸一口气，将一枚完美愈颜丹凑到嘴边。
服下没多久，一股温润的药力从自腹部涌起，顺着经脉缓缓向上攀升。
那药力与她以往服过的任何丹药都不同，不烈不燥，像是一泓温泉水，不紧不慢地翻涌上来。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脸上的皮肤开始发痒了。
不是那种伤口结痂时的痒，而是一种从皮肉深处透出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缓缓移动、重新生长。
苏清恬下意识抬手去摸脸，但随即强忍住了。
她取过一面铜镜，犹豫了片刻才解开面纱。
随即，铜镜中映出那张让她不忍直视的脸。
左颊从颧骨到下巴的一大片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数道深深浅浅的疤痕，最深的一道呈暗紫色，隆起如蚯蚓。右脸稍好一些，但鼻子旁边也有几处凹凸不平的痕迹。
以前她最喜欢照镜子，每次路过能映出人影的水面或者铜器，都会不经意地瞥一眼自己的脸。
从秘境回来之后，她只照过一次就不敢再看了。
此刻她盯着铜镜，一动不动。
药力仍在脸上皮肤底层持续运转。
那种发痒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但并不难受。
她甚至隐约感觉到，那些隆起的疤痕边缘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平整。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她终于看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左颊上最深的那一道暗紫色疤痕，颜色浅了。
不是浅一点点，而是从暗紫变成了暗红。
疤痕隆起的部分也消退了一些。
其余几道较浅的伤痕淡化得更明显，最细的那两条几乎快要消失了。
苏清恬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她把铜镜凑得更近了一些，右手微微发颤地伸出去，指尖轻轻触碰那处正在消退的疤痕。
虽然没恢复到她原本的光滑程度，但与半个时辰之前的凹凸粗糙相比，简直好了太多。
药力还没有停。
它仍然在皮肤深层游走，持续地修复着那些被腐蚀性毒液破坏的组织。
苏清恬能感觉到，这股药力应该还能持续很久。
也就是说，等药力彻底消散的时候，效果还会更好。
苏清恬捂住了嘴。
铜镜从手中滑落，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弯下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顺着那些正在消退的疤痕淌了下去。
她哭得无声无息，却浑身发抖。
她想到自己从秘境里被人抬出来时，听见旁边的女弟子小声说“她的脸完了”。
想到常威在广场上扯她面纱时，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眼神。
又想到李阳说的那句“治不好，我也要你”。
苏清恬哭了很久，久到药力在脸上走完了第二轮循环。
她擦干眼泪，重新拿起铜镜。
镜中那张脸上虽然依然有着疤痕，但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太多。
药力依然在持续，她甚至怀疑只服用一枚丹药就能彻底治好她的脸。
这天下午，李阳闲来无事，溜达着前往忘忧峰的练功场。
上次来，还是来忘忧峰的第一天，大师姐云渺带着他参观的时候。
虽然他修炼并不靠打坐苦修，但总不来露面也不好，万一让人觉得他太过特立独行，反而容易招惹不必要的注意。
忘忧峰的练功场建在一处开阔平台上，三面环山，一面临崖，视野极好。
平台上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