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好日子?”
秦玉儿终于回过神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去哪里?”
许柔见女儿开口,面上浮起一丝笑意,语气也更加温和了几分。
“太虚圣地,你听说过吗?苍梧地界最大的修仙势力,弟子数以万计,资源堆积如山。娘在那边跟着徐执事,吃穿用度样样不缺,灵石灵药更是不愁。比你们在这破地方熬日子,强了何止千万倍。”
她说着,目光扫过屋里逼仄的陈设:张窄床,一张矮桌,墙角堆着几件换洗的旧衣裳,窗户上糊的纸都泛了黄。
这样的居住条件,看了就让人难受,让谁不想离开?
“娘这次来,就是专门来接你们走,再也不让你们在这种地方受苦了。”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阵沉默。
秦玉儿站在原地,盯着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不去。”
闻言,许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们在这里生活得挺好。”秦玉儿的语气平静了下来,“珍宝楼的工作虽然辛苦,但能养活我和小虎。我不会跟你走的。”
小虎也从秦玉儿身后探着脑袋,虎头虎脑的小脸上满是戒备。
“我也不去!这里就是我家,姐姐在哪我就在哪!”
彩玉和彩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她们本以为夫人来接孩子,孩子应该自然千恩万谢跟着走。
谁料到,这姐弟俩竟然一口回绝了。
许柔的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到底是经历过事的人,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急,六年没见面,孩子有情绪是正常的。
“玉儿,你听娘说。”许柔放缓了语气,“我记得你小时候测过灵根,是上品灵根,对不对?”
秦玉儿没有说话。
许柔继续道:“上品灵根的资质,放到任何一个大宗门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可你呢?窝在这坊市里做散修,连个像样的师父都没有,就靠在珍宝楼卖货过日子。你今年二十一了,修为到了几层?才炼气三层?”
秦玉儿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你这样的资质,在太虚圣地至少能拜入内门,有长老亲自指点,有丹药辅助修炼,两三年之内筑基不是难事,以后冲击金丹、元婴都有希望。可你要是继续在这里耗着,带着小虎,一辈子都是个低阶散修,恐怕连筑基都难,一辈子出不了头。”
许柔循循善诱,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实在。
“你打算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浪费掉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秦玉儿心口一疼。
是啊,上品灵根,却浪费在坊市在散修,她甘心吗?
不甘心。
但她有自己的取舍。
在她看来,有些东西是比长生更重要的。
当年母亲走后,那种天塌了的感觉,她这辈子不会忘记。
这六年,她吃了很多苦。
因为没有灵石交房租,差点被赶出去,幸亏提前跟王掌柜支取了工钱,才度过难关。
最穷的时候,姐弟俩一天只吃一顿饭,小虎饿得直哭,她只能把自己碗里的饭拨一半过去。
在珍宝楼做导购,有些客人看她年轻貌美,出言调戏,她只能忍着,因为她丢不起这份工作。
这些苦,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全涌了上来。
泪水忍不住地流出来,顺着她白净的脸颊滑下,滴在襦裙的前襟上。
“最苦的日子我们已经熬过来了,我都已经长大了,可以养活自己和小虎了,你还回来做什么?以前你丢下我们不管了,现在为什么又要来管我们?”
这些话没有歇斯底里,反而语气偏平静。
可这种平静,比哭喊更让人难以招架。
许柔嘴唇动了动:“玉儿,娘当初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三个字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当初是不得已吗?
并不是。
徐执事要走,她衡量了利弊,选了那个能让自己飞黄腾达的男人,抛下了两个孩子。
这件事,她心里清楚得很。
秦玉儿也清楚得很。
“其实你走之后,我就死心了。”秦玉儿止住了泪水,声音平静得出奇,“我们的母女缘分,在那一天就断了。”
许柔的脸色变了,一双手在袖子里也是微微攥起。
“我理解你,也尊重你。”秦玉儿继续说道,“修仙之人趋利避害,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稀奇。但既然你做了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