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域，乃是雄踞北境万里冰原的顶级霸主势力之一，其当代圣女冰沐雪，更是地位尊崇无比，据说修为深不可测，天资绝世，远非他寒水宗这等偏居一隅，需要仰仗大宗鼻息生存的二流宗门可比。
眼前这出言呵斥的侍女，气息凝练纯净，竟也已至铸灵圆满，隐隐有御灵征兆，显然并非普通婢女。
那车辇内更是气息深沉如渊，隐而不发，却让他灵觉隐隐传来刺痛般的预警，那是修为远高于自己带来的本能压迫。
他心中那点因追丢贼人，可能被问责而起的滔天怒火和不甘，瞬间被更大的，对北寒域的深深忌惮和恐惧压了下去。
在寒水宗办事不力顶多是受罚，可若是拦了北寒域圣女鸾驾，甚至稍有冒犯……那后果绝非他一个小小执事能承担，搞不好会牵连宗门。
他咬了咬牙，脸上肌肉抽搐，强压下心头的憋闷和疑惑，终究不敢造次，只得将腰弯得更低，悻悻道，声音干涩：
“是……是在下唐突了，冲撞了圣女鸾驾，万望圣女恕罪。这就让开，恭送圣女。”
说罢，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挥手示意身后满脸不甘，却又在听到“北寒域圣女”名号后禁若寒蝉的门人弟子，退到道路一侧，让开了去路。
目光却依旧不死心地在雪白队伍中扫视，尤其在那群侍女和车辇周围梭巡，可除了肃然而立的倩影和飘飞的雪花，一无所获。
队伍重新激活，冰玉车辇平稳地驶过寒水宗众人面前，拉车的雪玉异兽步伐优雅从容，侍女们目不斜视。
仿佛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寒水宗修士只是路边的顽石。
林凡混在队列中，低着头，用眼角的馀光能瞥见王焕那张因压抑怒火而扭曲的脸，以及那双怨毒而不甘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般扫过队伍，尤其是在他这边略微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但最终，那目光什么都没发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雪白的，不容侵犯的队伍。
带着那个如同水滴入海般“消失”的贼人，缓缓远去，逐渐没入漫天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走出很远，背后那如芒在背的锁定感和滔天杀意彻底消失，被越来越猛烈的风雪呼啸声彻底淹没。
林凡才暗中，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斗，不知是冻的还是后怕。
竟然……就这样蒙混过关了？
是了，北寒域圣女出行，何等尊崇，寒水宗哪里敢仔细搜查，更不用说用神识探查了，那是大不敬。
只是……方才车辇中那惊鸿一瞥，那清冷绝艳的侧脸，那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真的是她？
冰沐雪？
数年前一别，她认出我了？
还是仅仅巧合，其侍女只是随手拂开一个冲撞队伍的“路人”？
可那拂尘一带的力道和时机，未免太巧了……
正当他心念纷杂，既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又有对眼前处境的深深疑虑和不安，以及对自己莫明其妙卷入北寒域圣女车驾旁边的茫然之际。
一个清冷悦耳，如冰泉击玉，却又带着一丝几不可察，仿佛能穿透灵魂，直达心底的玩味之意的声音，如同一条最细最韧的冰线，毫无阻碍地传入他的耳中，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清淅得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耳边：
“数十年不见，你怎么还是开脉小修士啊，林凡？”
林凡身形骤然一僵整个人如坠万丈冰窟，连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他缓缓地仿佛脖颈生了锈，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看向那辆近在咫尺，华美而冰冷的冰玉车辇。
车窗的帘子，似乎被一只纤纤玉手，用一根冰玉般剔透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微微掀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一双仿佛蕴含着万里冰雪，深邃璀灿却又冰冷淡漠的眼眸，正静静地，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似乎将他从头到脚，从外到里，都看了个通透。
雪原寒风依旧在车外呼啸咆哮，卷起千堆雪沫。
但此刻，这风吹在林凡身上，也吹过不散林凡脸红心跳的模样。
冰玉车辇在风雪中前行，稳得仿佛行驶在光滑的镜面之上，连一丝颠簸也无。
这平稳并非道路平坦，而是那四头拉车的雪玉异兽的功劳，它们通体如羊脂白玉雕琢。
唯有四蹄处晕开一圈冰蓝，步伐轻盈协调得如同呼吸，每一步踏出，蹄下便悄然绽开一圈微不可察的冰蓝涟漪。
那涟漪触及冻土，崎岖的地面便瞬间平整如砥，连个浅坑都不会留下。
车辇本身也非凡物。
车厢以整块万年寒玉心雕凿而成，剔透中泛着温润的乳白光泽，表面天然生长着细密的，雪花状的暗纹。
外头寒风呼啸，卷着鹅毛大雪和冰碴子，砸在车厢壁上却连点声音都没有，直接消融，滑落。
里头暖意融融，与外界的酷寒彻底隔绝，却又并非凡俗炭火带来的燥热，而是一种清冽的，源自某种阵法或宝物的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