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围的食物太多,太“硬”,它脆弱的“胃口”根本来不及消化,反而有被撑爆的危险。
然而,几乎在道种异动的同时,一种更深层,更源于生命本能的冰冷预警。
如同三九寒冬兜头浇下的,掺杂着冰碴的河水,让他从灵魂到脚趾尖,瞬间冻僵绷紧。
被“注视”了。
不是具体的,来自某个方向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宏大,更漠然,更无处不在的“察觉”。
象是行走的山峦,在漫长的沉睡中,模糊地“知晓”了自己嶙峋的背脊上有两只小虫在爬动。
又象是深邃无光的海底,那包裹一切,重压一切的黑暗本身,“感知”到水面落下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那注视不带任何喜怒哀乐,没有好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基于“此处归我所有”的漠然感知。
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丝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直透灵魂的……食欲。
不是饥饿的食欲,更象是一个躺在自家餐桌旁打盹的人,半梦半醒间,嗅到了桌上自动出现了两块小点心。
于是下意识地,想要将其“处理掉”,“吞下去”的本能。
裂山猊确实“醒”着,或者说,在它那因重伤而陷入的,如同潮汐般漫长而缓慢的沉眠恢复韵律中。
始终保留着一丝笼罩自身巢穴的,如同最敏锐蛛网般的妖念感知。
这片被它妖力浸透,与地脉灵气交融的局域,早已成为它躯体与意志的延伸。
当两个携带异种灵力,与这片纯粹土灵绝地格格不入的生命气息,穿透外围稀薄的,近乎本能的警戒局域。
最终笨拙而缓慢地踏入这片被它妖力与地脉灵气浸透的内核领域时,它就“嗅”到了。
它的妖念早已与这片局域浓郁到化不开的土行灵气隐隐相融,不分彼此。
林凡和水梦娇的闯入,就象在平静无波,漆黑如墨的池水中,滴入了两滴颜色迥异的水珠。
一滴是幽蓝清冷的在这片土黄的世界里,简直亮得刺眼,象是黑夜里的寒星。
格外“鲜明”,也格外“碍眼”,是天然的,与它属性相克,却又蕴含着精纯灵力的大补之物,是需要被清除的“杂质”,也是可口的“补品”。
另一滴则古怪得多,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如同透明,但偏偏“存在感”又很强。
气血之中透着一股让它那迟钝,因伤痛而充满暴戾的意识,都感到一丝奇异的吸引力。
仿佛那看似孱弱的躯壳里,蕴藏着某种对它伤势恢复,乃至对它的土行本源都隐隐有益的东西。
想不明白,它那庞大,因重伤而变得有些浑噩,却又充斥着最原始毁灭本能的简单意识里。
泛起一丝几乎可忽略不计的疑惑,但这点疑惑瞬间就被更直接,更蛮横的欲望洪流淹没了,不重要。
两只虫子,正好。
它伤势沉重,妖魂萎靡,躯体与土行灵脉的融合炼化到了关键又痛苦的时刻,正急需新鲜的血食与精纯的异种灵力来补益自身,缓和痛苦,加速进程。
这两只自己送上门,省了它拖着剧痛残躯,冒着风险外出猎食的力气。吞了他们,炼化了,或许能抵上数日苦功,让它好受些。
它潜伏在灵脉内核的“巢”中,庞大如山的身躯大半与周围褐黄色的灵脉结晶,坚硬岩层几乎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只留下一缕淡漠而残忍的妖念,如同无形的,沾满剧毒粘液的蛛丝,悄然从深处延伸而出,锁定,缠绕着那两个在它感知中缓慢移动,自以为隐秘的小点。
它在等待,如同最有耐心的蜘蛛,等待猎物再深入些,进入它即便不移动沉重痛楚,几乎与岩石同化的真身。
仅凭意念与妖力操控这片早已成为其领域的土地,也能确保一击必杀,绝无失手的绝对范围。
等彻底炼化这条中型土系灵脉的内核,等伤势尽复,妖力更进一步,冲破那层困扰它多年的屏障……妖王之境。
似乎已在黑暗中向它张开狰狞的口器,透出血腥而诱人的光芒。
届时,这片贫瘠的矿脉,所谓荒国,所谓五大派,不过是它圈养的血食牧场与随意取用的矿场罢了。
残破的意念里掠过模糊却炽热血腥的图景,那沉重的呼吸,似乎都因这“美梦”而稍稍急促。
粗重了一丝,引得周围与之相连的岩壁簌簌落下更多尘灰,如同这头凶兽无声垂涎时滴落的口涎。
林凡不知道裂山猊具体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锁定他们的恶意,如同逐渐收紧,缓缓勒入皮肉的绞索,随着他们每一步深入,那无形的绳索就清淅一分,沉重一分。
后背的寒毛始终处于竖立状态,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栗粒,那不是因为冷,而是生命受到最原始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他喉咙发干,嘴唇紧紧抿着,连咽口唾沫都觉得艰难。
水梦娇显然也有所觉。她的指尖,早已死死捏住了袖中那枚冰蓝色符录。
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