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锐利如捕食前的夜枭,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视着冰魄珠光芒边缘的每一处阴影,岩壁上狰狞的裂缝。
头顶垂下的仿佛随时会坠落的巨大石钟乳,脚下深浅不一积着污水的坑洼。
木行灵力赋予她的生机感知在此地受到严重压制,如同伶敏的耳朵被塞上了厚厚的棉花。
四周反馈来的信息模糊而沉闷,大多是岩石死寂的,亘古不变的“感觉”,以及地下深处隐约传来的,混沌的地脉流动。
这让她很不习惯,也很不安,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目力和警觉。
郭杰则已将本命飞剑“疾雷紫电剑”悄然扣在左手中,右手托着定位玉符。
淡紫色的剑鞘上,已有细密的银色电芒如不安分的小蛇般游走不定,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在这土灵气弥漫,万物沉凝的环境中,金雷属性的锋锐与破邪煌煌之气,显得尤为醒目。
也隐隐与周遭厚重迟滞的环境形成一种无形的对抗,吸引着黑暗中某些存在的注意,却也散发着明确的警告。
“此地土灵气过盛,对我等非土灵根者,修行助力有限,反有压制之效。”
水梦娇清冷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信道中响起,带着轻微的回音,反而更添几分幽深与不安。
“但对土系妖兽,精怪,乃至某些依托地脉阴气而生的秽物而言,不啻于洞天福地。尤其需警剔那些能融于岩壁,擅长潜伏偷袭的种类。记住,在这里,岩壁之内,头顶脚下,未必安全。”
林凡点头,没有多言。
他的“四行圆满”在此刻反而成了微妙优势。
虽然土行未成,同样受此地环境压制,但其馀四行灵力在混沌道种统御下圆融流转,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能最大程度地抵消外界单一属性的灵压,行动感知最为自如。他走在队伍中段。
看似随意,实则全身感官与神识已提升到极限,如同最伶敏的触角,悄然蔓延开去,谨慎地探查着前方十丈,侧方岩壁三尺内的每一寸空间。
混沌道种对土行灵气的超常敏锐,让他能比旁人更清淅地“感知”到空气中,岩石内部那厚重灵气的细微流向,浓度差异以及……极其隐晦的,非自然的脉动。
这脉动,有的沉稳缓慢,带着大地的韵律,那是矿脉自身灵机与地脉的流转。
有的则杂乱微弱,带着不同的灵力属性痕迹,是先前进入的其他探索者残留的扰动,正在被浓郁的土灵气缓慢同化,湮灭。
还有的,则潜藏在更深的岩层或阴影角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贪婪,或者纯粹的冰冷死寂,蠢蠢欲动。
信道并非想象中笔直向下,而是如同巨兽混乱扭曲的肠腔,曲折盘旋,岔道丛生。
很多时候,眼前会出现两三条,甚至四五条看起来毫无区别的岔道,黑暗幽深,不知通向何方。
依靠郭杰手中“厚土定方位”的微弱指引,他们只能选择一条灵气波动相对稳定,浓度缓慢提升的岔道深入。
避开了几处玉符光芒剧烈闪铄,剧烈跳动,显示灵气紊乱如沸粥的局域,那里不是存在天然的地裂陷阱。
不稳定空间,就是岩层结构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大规模坍塌,危险异常。
一路行来,除了越来越沉滞的灵压,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的,在绝对寂静中被放大的“沙沙”声。
以及从矿洞极深极远处传来的,分不清是地下水脉流动,风声呜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活动的沉闷回响。
并未遇到任何活物,连最常见的喜阴虫豸,苔藓地衣都未见半只。
这种绝对的,死寂的,只有自己呼吸和心跳声的寂静,反而比喧嚣更让人心头发紧,神经绷得如同满弦的弓。
四周的岩壁在冰魄珠的冷光下,呈现出暗黄,赭红,灰黑,深褐等驳杂的颜色,质地异常坚硬,敲击上去有清淅的金铁之声,显然蕴含着丰富的金属矿物。
偶尔能看到嵌在岩壁中的,散发着微弱但纯净土黄色光芒的晶簇,小的如米粒,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品质普通,引不起众人兴趣。
空气中除了那浓郁的土灵气息,还弥漫着万古沉积的尘土味,以及一种岩石独有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沉寂感。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沉默,包裹着这几个渺小的闯入者。
约莫深入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信道再次变得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头顶垂下的石钟乳几乎要擦到头发。
郭杰手中的“厚土定方位”忽然发生了变化,玉符散发的土黄色微光变得明亮而稳定。
不再象之前那样闪铄不定,中心的指针也不再微微颤动,而是如同被强力的磁石吸引,笔直地,稳定地指向左侧一处毫不起眼,被几块不知何时崩塌下来的不规则巨石半掩着的岩缝。
那岩缝黑黝黝的,不过尺许宽,被巨石的阴影完全遮盖,缝隙边缘长着些湿滑的深色苔藓。
若非玉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