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个长期收购某种只生长在特定险地“阴风涧”边缘的稀有药材“寒髓枝”的任务时。
她会轻声问上一两句关于“寒髓枝”特性或“阴风涧”环境的问题。
林凡若恰好知晓,便会简洁解答一二,他博闻强记,在传功阁看了不少杂书,基础性的见识颇为广博。
水梦娇虽不多言,只是偶尔为众人杯中续上温度刚好的灵茶,但她清冷的目光却时常落在林凡身上。
见他应对同门从容不迫,言辞得体,修为深湛却不张扬,待人接物温和有度,眼底深处那抹欣慰便越发明显。
只是在这欣慰之下,似乎还萦绕着另一丝更复杂的,连她自己或许也未完全明了的情绪,如同水中望月,朦胧不清。
时间在交谈,清茶袅袅的热气与郭杰时而响起的爽朗笑声中悄然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柳晴率先起身,言道执法殿今日还有几桩积压的事务需及时处理,青崖长老交代的问询暂且记下。
改日再寻林凡进行正式记录,随即干脆利落地拱手告辞,身影一闪,便没入门外浓密的灵雾之中,消失不见。
慕雨柔也知趣地起身,言及自己初入铸灵,对水行功法的几处运转关窍尚有疑惑,需去传功阁查阅几部相关典籍。
向林凡,水梦娇和郭杰分别行礼后,也转身离去。
她的步伐轻盈却带着一股新生的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全新的道路上。
郭杰又坐了片刻,将杯中最后一点灵茶饮尽,咂咂嘴,似乎回味了一下茶香,然后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站起身来。
他走到林凡面前,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嘿嘿笑道:
“林老弟,回来就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老哥我在执事堂也算混了个脸熟,人头熟,路子野,以后有啥杂事需要打点的,想接些有趣又不亏本的任务,或者单纯想打听点门内犄角旮旯的新鲜事,尽管开口,自家兄弟,别客气。”
他挤挤眼,“行了,不眈误你们师姐弟叙旧了,走了走了。”
说完,他晃着那肥胖却异常灵活的身躯,嘴里哼着完全不成调,不知道是哪里的山野小曲,优哉游哉地踱步出了药园正堂,很快,那深青色的袍影也消失在浓郁灵雾深处,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懒洋洋的脚步声。
正堂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凡与水梦娇二人。
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方才的谈笑风生犹在耳边,此刻却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灵植叶片发出的沙沙细响。
远处山涧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潺潺流水声,以及彼此清浅平缓的呼吸声。
灵雾从敞开的门户和雕花窗棂间缓缓流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愈加清淅的药草芬芳,在堂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流淌,舒卷,如同有生命的纱幔。
水梦娇走到林凡面前,离得更近了些,那股沉静而浑厚的气息扑面而来,并不迫人。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象是历经地火淬炼后又沉入深海归宁的玄铁,温润内敛,却隐隐透着难以撼动的坚韧。
她仔细打量了他片刻,从眉眼到周身流转的,近乎完美的圆融气韵,见他确实无恙,甚至状态比离开前好了不知多少。
眼中最后一丝潜藏的担忧终于彻底散去,化作浅浅的,如春雪初融般的欣慰笑意。
她轻声道,声音比方才在众人面前时柔和了许多,如同山谷清晨滴落的露珠:
“回来就好。看你气息沉凝,圆融无碍,神魂稳固凝实,根基扎实得……令人惊叹,师姐也就彻底放心了。”
她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复又抬起,清澈的眸子望着他。
“此行……简报上虽只寥寥数语,但师姐看着便知不易。你能平安归来,且修为大进,实是万幸。”
最后一句,带着细微的探询与关怀,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并未深究细节,那是属于他的机缘与磨难,旁人不宜过多窥探。
林凡微微颔首,目光与她那双清泠如寒潭秋水的眸子相接,坦然道:
“是经历了几番生死险关,所幸天不绝人,最终侥幸有所得,也算不负此行,让师姐挂心了。”
“恩。”
水梦娇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性情本就清冷自持,并非追根究底之人,更懂得修士间应有的界限。
转而,她语气恢复了药园首席惯常的干练与细致,说道:
“你刚回来,风尘仆仆,心神虽稳,但长途驭器跋涉,又经历那般变故,精神难免有所损耗。先回自己洞府好生歇息吧。那里我一直有安排外门弟子按时打扫,陈设与你离开时一般无二,各处禁制也完好无损,灵力供应未曾中断。”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师长般的提醒意味。
“师尊……晚些时候,待你安顿下来,应当会单独召见于你。此番你变化颇大,师尊必有考较。你且做好准备,将此行经历,择其紧要,可言的,梳理一番。师尊洞察秋毫,在他面前,坦诚即可,无需过多修饰。”
林凡心领神会。
陈天云师尊修为高深莫测,神识强大,自己此番归来,四灵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