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绝望的绝境了。
它变成了一处……怎么说呢,一处得天独厚的,温和得不象话的,专门适合火属性之人修炼的宝地。
希望一旦燃起,蔓延的速度比地火还快。
孩子们最先感受到大人情绪的变化,开始敢在屋外空地上追逐打闹,虽然玩的还是那些简陋的游戏,但笑声清脆响亮,不再压抑。
女人们晾晒衣物的竹杆上,挂起了破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麻布衣服,在微风里飘荡,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男人们修葺被兽潮撞坏的房屋石墙时,偶尔会因为谁手艺糙了,谁力气使大了,互相呛几句,然后爆发出短促而爽朗的笑声。
但在这股子劫后馀生的喜悦底下,疑虑和担忧就象水底的暗草,悄悄滋生,缠绕着每个人的心。
林凡到底去哪儿了?
是生是死?
他真的把那恐怖的玩意儿给炼化了?
还是说,达成了某种更诡异,更无法理解的平衡?
他还会回来吗?这突如其来的“恩赐”,真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
炎木拍板做了决定。
他下令,在林凡消失的那道裂缝前,设立岗哨。
由炎虎,炎豹轮流带队,领着村里最信得过,嘴最严的几个猎手,日夜轮换守着。
不许任何人靠近,但也得时刻瞪大眼睛,盯着那里,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在等什么,或者怕什么。
青颜是恢复最快,也是变化最明显的。
她换下了那身沉重,宽大,像征着祭司责任与宿命的陈旧祭司袍,穿上了村里姑娘们常穿的,普通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麻布衣裙。
可就这么朴素的衣裳,也难掩她日益出落的光彩。
皮肤是健康的白淅里透着红润,身段窈窕,行动间带着一种特别的轻盈利落。
眉宇间,以往那份属于少女的稚气和挥之不去的恐惧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和坚毅。
那双清澈的眼睛流转时,隐隐有温润的灵光内蕴,看久了,竟让人觉得有些不敢直视。
她常常一个人,不靠近裂缝,只是在祭坛附近找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抱着膝盖,望着那道幽深的裂缝,一坐就是大半天。
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柄顶端晶石彻底碎裂,只剩下光秃秃杖身的旧骨杖,眼神复杂得象一团解不开的线。
感激是肯定的,没有林凡,她和整个村子恐怕早已化为灰烬。
愧疚也有,为自己在祭祀中的无能为力,为连累他陷入那般绝境。
担忧更甚,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现在好不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懵懵懂懂,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情绪,像春日里最轻柔的柳絮,不经意间飘落在心湖上,荡开一圈圈浅浅的,却挥之不去的涟漪。
那是什么呢?
是仰望强者时自然的倾慕?
是共历生死后产生的特殊羁拌?
还是对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外来者,自然而生的好奇与牵挂?
她分不清,只是任由这丝情绪,像谷中如今温煦的风,轻轻拂过心间。
日子在这种表面的平静和暗涌的思绪中,一天天滑过,整整一个月。
人们开始渐渐习惯了新的生活,习惯了身体里那股暖洋洋,让人精神百倍的“气”,习惯了呼吸顺畅,不再灼人的空气,习惯了夜里能一觉睡到天亮的安宁。
甚至有几个胆大又机灵的半大小子,在炎木心情好的时候,缠着他教那“引气”的法门。
炎木被缠得没法,又见他们心性尚可,便挑了些最粗浅,最安全的法门传授。
于是,村子里时不时能看见这样的景象:
某个少年憋红了脸,对着掌心呵气,试图让那里发热。
或者对着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瞪眼,努力想让它晃一晃。
偶尔真有成功的,掌心泛起微不可察的红光,或者小石头真的颤颤巍巍动了一下,立刻引来周围同伴一片羡慕的惊呼和吵嚷,少年则昂着头,得意得象只刚打了胜仗的小公鸡。
这天正午,日头正好,不晒,暖洋洋地照在谷地里。
连几只耐热的灰色飞鸟,都试探着在盆地上空盘旋了几圈,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给这片沉寂太久的土地添了几分生气。
炎虎刚和另一名猎手在裂缝附近的岗哨交了班,两人正靠着石头晒太阳,随口闲聊着村里哪个小子最有天赋,哪个小子最沉不下心。
“要我说,还是阿石那小子机灵。”
交班的猎手咂咂嘴。
“昨天我看见他,憋了半天,居然真能用那‘气’,把一片枯叶子托着,飘了七八息工夫才掉下来,可把那群小崽子羡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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