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在冰冷僵硬的肌肉骨骼里,只留下一种针扎似的,带着诡异灼烧感的锐痛。
那是这微弱灵力强行通过撕裂处带来的副作用。
林凡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不是冷的,是疼的。
额角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像扭曲的蚯蚓。
刚刚勉强结痂的伤口,在肌肉的痉孪下重新崩裂,温热的血珠混着冰冷的冷汗,滑过脏污的皮肤,带来一种黏腻的触感。
溃散,重聚,再尝试。
那一丝可怜的灰气,在通往右臂的经脉里走得跌跌撞撞,三步一歇,五步一散。
每次溃散,都意味着前功尽弃,都带来新一轮经脉灼烧般的剧痛。
林凡疼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愣是没停。
意识死死咬着那点联系,配合着胸口玉佩传来的,那点温润暖意的微弱牵引,一次次把溃散的灰气重新“捞”回来,聚拢,赶着它继续往上爬。
窝棚外的鬼哭狼嚎,似乎远了,或者是他整个人的感知都缩到了体内这方寸之地。
世界里只剩下那一点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灰色“火星”,和他一样沉重艰难的喘息声,带着血沫子的嗬嗬声。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重复了多少回。
就在那缕灰气又一次颤巍巍走到指尖附近,眼看就要彻底消散,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再次缠上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的时候。
它终于,颤颤巍巍地,蹭到了右手食指的指尖。
没有想象中的暖流奔涌,没有光华大放。
它太弱了,弱到林凡只能凭借与道种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
感觉指尖那一点局域,似乎……比旁边冰冷僵硬的皮肤,温热了那么一丝丝?
极其细微,细微到可能是幻觉。
但与此同时,胸腔处,玉佩传来的那点稳定却微弱的暖意,非常明显地,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就象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涟漪。
这圈涟漪,似乎遥遥地与指尖那点几乎不存在的“热”,产生了一种玄妙的,难以言喻的呼应。
就是现在。
林凡猛地睁开眼。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因为透支而空洞,但在那空洞的最深处,却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执拗到极点的火星。
他不再有任何尤豫,也不再有任何花哨的念头,将凝聚了那丝微弱灰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温热的指尖,缓缓地,稳定地,凑近了枯草堆最上面那几根最细,最干燥的草絮。
没有口诀,没有法印,没有“给我燃”的怒吼。
只剩下全部心神凝聚成的一个最迫切的念头。
热起来。
燃起来。
枯草粗糙的触感传来,冰冷依旧。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也没有发生。
指尖那点微弱的温热似乎在迅速流逝,灰气飘摇欲散。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像肥皂泡一样破灭,留下更深的冰冷和绝望。
手臂开始发软,沉重的无力感袭来,他几乎要放弃,任凭手臂垂落。
就在指尖即将脱离枯草的刹那。
“嗤。”
一声轻响。
轻微得象是秋天最干燥的落叶被轻轻踩碎,几乎被窝棚外呼啸的风声完全掩盖。
一点小小的,暗红色的火星,突兀地出现在他指尖与枯草接触的地方。
它不是明亮的橙红色,而是晦暗的,象是烧了一夜的炭火堆最深处,被灰烬覆盖着的那一点馀烬红。
它闪铄着,明灭不定,在灌进来的寒风中可怜地摇曳,眼看下一瞬就要彻底熄灭。
林凡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最后残存的,压榨灵魂般的意志力,死死“攥住”丹田里道种传来的一丝微弱悸动。
同时,下意识地将胸口玉佩传来的那股温润暖意,也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试探性的一缕导向指尖。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纯粹是溺水之人胡乱抓向任何可能救命的东西。
那点暗红色的火星,猛地亮了一下。
虽然依旧晦暗,却稳住了,不再明灭不定。
然后,它象是一个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但又嗅到食物香味的小精灵,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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