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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1 / 3)

木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将那一片暖黄的光晕、炭火的微温,连同爹娘收拾碗筷时碗碟碰撞的细碎脆响,一并关在了身后。

林凡站在自家的屋檐下,冬夜的寒气毫无缓冲,象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又似无数根冰冷的细针。

瞬间扎透了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肘部还打着同色补丁的夹袄,争先恐后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没立刻动弹,就那么站着,微微侧着头,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堂屋里,母亲王氏低低的絮叨,隔着门板,嗡嗡地传出来,听得不甚真切,却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

无非是念叨明儿个大年初一的头柱香要赶早,担心待客的瓜子花生受了潮不够脆,埋怨老头子不该贪杯多喝了半碗米酒。

父亲林青山含混地“恩”了几声,声音里带着酒足饭饱后特有的、令人心安的倦怠,间或夹杂着被炭火烘得发干的柴禾在炉膛里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这些声音,锁碎、平凡,听了快二十年。

以往只觉得是背景,是家就该有的动静,吵嚷些,却踏实。

可此刻,它们却象一根根烧红后又浸了冰水的牛筋,拧成一股极细极韧的丝线,慢悠悠地,一圈一圈,缠绕上他的心脏。

每一次碗沿轻碰的脆响,每一声父亲带着酒意的呵欠,都让那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收紧一分,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喉头有些发哽,他猛地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冰冷的空气刮过喉咙,带来一丝刺痛,也压下了那股翻腾的酸涩。

不能回头,不能尤豫。

他转身,推开自己那间紧挨着柴房的小屋门板。

门轴大概是缺油,发出“吱呀”一声干涩的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凡动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

堂屋里的说话声似乎也停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响起。

他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将门合拢,阻断了屋外雪地微弱的反光。

屋里没点油灯。

长久的空置,让这间小屋比堂屋冷上许多,寒意里还混着一股淡淡的、土墙特有的潮气和灰尘味儿。

只有窗外积雪映出的、惨白模糊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炕沿、一个破旧矮柜、还有墙角堆着的几件农具的轮廓,影影绰绰,象是蹲伏在黑暗里的沉默野兽。

他没觉得怕,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从脚底慢慢爬上来。

走到炕边,手伸进那床薄薄的、带着阳光晒过味道的旧褥子底下,摸索了几下,指尖触到了几张粗糙、边缘毛糙发硬的黄纸,还有半截秃了毛、笔杆裂了缝的旧毛笔。

没有墨,时间也不允许他去堂屋灶膛里刮锅底灰来凑合。

林凡盘膝在冰冷的炕沿坐下,闭上眼,凝神内视。

以指代笔,以灵为墨。

就着窗外那点可怜的天光,他悬腕,指尖停在黄纸上方寸许,微微一顿。这一顿,仿佛有千斤重。

然后,落下。

“爸妈。”开头两个字,写得极重。

指尖凝聚的混沌灵力几乎要戳破脆弱的纸面,在粗糙的纤维上留下深深的凹痕,边缘甚至隐隐有些焦灼卷曲的痕迹。

“我因进阶铸灵失败,道基损毁,经脉淤塞,灵力尽散,方才心灰意冷,回到咱们林家村。”

指尖稳定地移动着,将那些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父母吐露过半字的巨大挫败与绝望,一字一句,飞快地镌刻。

灵力划过纸面的触感,冰冷而清淅,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实事求是。

“本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在村里娶个媳妇,生俩娃,守着几亩薄田,给您二老养老送终,平平淡淡,也算……”

写到这里,指尖又是一顿。

眼前仿佛不是粗糙的黄纸,而是母亲在灯下缝补时,凑近了油灯,眯着眼穿针的模样。

是父亲蹲在门坎上,吧嗒着旱烟,被烟火熏得焦黄的手指。

心脏象是被一只粗糙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揉捏,酸涩胀痛得厉害。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灵力流转速度加快,继续书写。

“但年关祭祖,孩子在祠堂……有奇遇,道基意外得以修复,修为亦已恢复。”

关于那个小年雪夜的生死一线,关于刚刚过去那场短暂却惨烈、以一条人命为代价的试探性交锋……他全都略过不提。

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此刻,多写一个字,都可能让这张纸条变成催命的符咒。

父母都是最普通的山村百姓,知道得越多,除了担惊受怕、惶惑无措,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在极度的恐惧下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徒增变量。

指尖再次停顿,极短的一瞬。

他仿佛能通过这薄薄的土坯墙,看到堂屋里那盏如豆的油灯下,父母相对而坐的身影。

母亲鬓角不知何时又添了几缕刺眼的白发,父亲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在岁月的重压下,微不可察地弯了些许。

那酸涩与决绝,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剧烈地翻腾冲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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