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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过新年(1 / 3)

麻烦的是内里。

脏腑时不时会闷闷地疼一下,不剧烈,但位置很深,象是灶膛最深处埋着一块没烧透的炭。

你以为它熄了,它冷不丁又蹦出个火星子,烫你一下。

这提醒他那晚的凶险不是做梦,对方那阴冷的一掌,劲儿是透进去了。

所以他不敢大意。

除了吃饭、喝水、上茅房,绝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屋里。

盘腿坐在硬邦邦的炕上,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去引导体内那股灰色的灵力。

灵力循环一个周天,就象早春时节,山溪开始融化积雪,水流量不大,但潺潺不绝,耐心地冲刷着溪床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处沟坎。

他身上的暗伤,就是那些石头和沟坎,在这缓慢却坚定的“冲刷”和暖融融的“浸泡”下,一点点被抚平、温养。

丹田里,混沌道种旋转得越来越稳当。

每次它轻轻一旋,一缩一放,林凡就能模糊地感觉到,周围空气里,似乎有一些极其稀薄、冰凉凉的气息被牵引过来,通过皮肤,钻入身体,最后导入那股灰色灵力里。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修炼”,但那“种子”每旋转一次,他整个人就感觉踏实一分,精神头也更足一分。

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力气大了。

以前提那口装了大半缸水、死沉死沉的石缸,得憋口气,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勉强挪个地方。

现在呢,手抓住缸沿,腰微微一沉,手臂上劲儿自然涌上来,那石缸就跟没什么分量似的,轻飘飘就被提了起来,还能稳稳当当地走几步。

屋檐下挂着的那一排冰棱子,他能看清最尖上凝结的那一点点霜花的型状,象是谁用最细的针刻出来的花纹。

晚上,油灯如豆的光,他盯着看久了,甚至能分辨出灯焰细微的跳动和边缘那层淡淡的、颤动的光晕。

隔着院墙,能清楚听见母亲在灶间淘米,米粒在水中滚动碰撞的沙沙声。

能听见父亲在院里劈柴,斧头抡起来的风声,落下时“咔嚓”劈开木头的脆响,甚至木纹裂开的细微声响。

更远处,邻居家孩子哭闹,婆娘低声呵斥,隔着几条巷子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只要他凝神去听,都能捕捉到清淅的片段。

偶尔,当他沉浸在对体内那股灵力的引导中,或者内视那颗旋转的灰色种子时,一丝难以完全控制的气息会不经意地流淌出来。

这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落在天天看着他的林青山和王氏眼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王氏看来,儿子脸上的灰败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少。

刚回来那阵,儿子眼神都是木的,看人没焦距,整个人象是被抽了魂。

现在呢?

脸颊有了点血色,不是那种虚浮的红,是一种从内透出来的润。

眼睛尤其亮,清亮有神的,看人的时候,目光好象能落到人心坎里去,沉静得很。

以前儿子也勤快,但干活总带着点年轻人的毛躁和笨拙。

现在呢?劈柴、担水、扫地,动作说不出的利落顺畅,仿佛那些活儿该怎么做,步骤和力道早就刻在他骨子里了,干起来行云流水,一点不费劲,也不见累。

明明还是那身打补丁的旧棉袄,穿在他身上,却好象挺括了不少,衬得身姿格外挺拔,像雪后崖壁上的一棵小松树,有种风吹不动、雪压不弯的劲儿。

她心里欢喜,又有点说不清的嘀咕。

私下里扯住正在门坎上吧嗒旱烟的林青山,压低声音:

“他爹,你觉不觉得……凡儿跟刚回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林青山没吭声,只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淡淡的烟。

昏黄的眼睛望着院子里正把劈好的柴火一块块码放整齐的林凡背影。那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子扎实的稳当劲。

王氏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往下说: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哪儿不一样。人还是那个人,眉眼也没变,可这通身的气派……咋说呢,有点象,有点象那年大雪封山,路过咱们村,在祠堂借宿了一晚的那个游方老道长。也不是长得象,就是那种……感觉,稳当,有主心骨,好象天塌下来他都能顶一下似的。”

林青山沉默了很久。

旱烟锅早就灭了,他还是习惯性地叼在嘴里。

良久,才从喉咙深处含糊地“恩”了一声。

那声音沉甸甸的,象是压了许多话,最后只化成一个简单的音节。

他眼底深处,有老怀大慰的欣喜,那欣喜是实实在在的,儿子好了,有出息了,比什么都强。

可在这欣喜底下,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完全琢磨明白的茫然和忧虑。

这变化太快了,太猛了,象一场突如其来的好梦,美是美,却让人心里不踏实,总怕一脚踩空,或者一眨眼,梦就醒了。

年关可不等人,不管你心里是踏实还是恍惚,它踩着实实在在的日子,一步一步逼到了眼前。

腊月二十九,雪停了,天难得放晴。

日头虽然还是没啥热乎气,但明晃晃地照着,让人心里也跟着亮堂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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