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触目惊心。
他浑身的气息,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不是泄露,是彻底地、决绝地、一泻千里地衰落下去。
开脉后期……开脉中期……开脉初期……
最后,连那最初级的、能清淅感应并引动天地灵气的“开脉”境界特征,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体内,空空如也。
丹田处,那点混沌光点并未完全熄灭,但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而且表面似乎出现了难以察觉的细微裂纹。
它沉寂着,不再散发任何气息,也不再对林凡的意念有丝毫反应,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或者……死亡。
经脉千疮百孔,剧痛难当。
最可怕的是,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彻底模糊、隔绝了。
之前虽然吸收慢,但至少能“看见”那丝丝缕缕的灵气光华,能尝试去“捕捉”。
现在,他凝神感应,周围只有一片混沌的“空”。
灵气仿佛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失去了修为。
不,不仅仅是失去修为那么简单。
道基受损,修行根基出现了严重的裂痕。
林凡瘫倒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身体因为剧痛和虚弱而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他试图象之前那样挣扎起身,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望着头顶上方那嶙峋古怪、被洞外微光映出诡异阴影的岩石,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
之前再虚弱,再艰难,至少还能修炼,还有恢复的希望。
可现在……
道基受损,修为尽废。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这几乎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打击。
意味着他苦修多年,历经生死磨难换来的一切,他憧憬的长生大道,他背负的青冥上人托付……全都成了泡影。
“呵……呵呵……”
沙哑的、近乎破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绝望。
“林凡啊林凡……你还真是……到头来,一场空。”
鬼哭沟九死一生,本以为搏出一线生机,甚至触碰到突破契机。
没想到,那契机如同镜花水月,转眼破碎,带来的却是根基尽毁的恶果。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侥幸心理,在此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难道这就是命?
注定他无法踏上仙路,只能做一个庸碌的凡人?
在这偏僻的山洞里,像条野狗一样默默无闻地死去?
或者,拖着这残破之躯回到山村,在父母担忧又难过的目光中,苟延残喘,了此残生?
巨大的落差,无尽的疲惫,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泥沼,将他从头到脚,从身体到灵魂,彻底淹没。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令人绝望的洞顶。
意识在剧痛和虚弱中,渐渐模糊、沉沦。
……
又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洞外透入的光线,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傍晚凄凉的橘红色,最后又逐渐被深蓝的暮色取代。
冰冷、饥饿,修为尽失,对食物的须求重新变得强烈、还有身体各处传来的、绵延不绝的钝痛,终于将林凡从那种半昏迷的麻木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还活着。
但活着,似乎比死了更难受。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这一次,勉强能动了。
然后是用尽全力,挣扎著,用颤斗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和肌肉,带来新的痛楚。
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如同离水的鱼。
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喉咙干得冒烟。
他看向角落那个小小的水潭,爬过去,将脸埋进去,贪婪地喝了几大口清冽的泉水。
冷水下肚,带来一阵寒战,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然后,他看向洞口。
回家。
这个念头,无比清淅地冒了出来。
既然仙路已断,既然注定要做个凡人,那至少……要死在有光、有温暖、有亲人的地方。
而不是这个冰冷黑暗、像征着他彻底失败的山洞。
至于父母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会怎么想……顾不上了。
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去处。
林凡扶着洞壁,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双腿抖得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他摸索着,找到一根之前用来拨弄阵法的、较为结实的木棍,当作拐杖。
一步,一步,挪向洞口。
拨开藤蔓,傍晚山间清冷的风吹在脸上,让他打了个寒噤。
远山如黛,暮霭沉沉,山脚下的方向,隐约可见零星灯火。
那是人烟。
那是……家的方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