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美人。”
林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尽量保持平稳。
“你看清楚。”
他直视着那双血红的眼睛。
“我并非谢临洲。”
一字一顿。
“我乃路过此地的修士,林凡。”
“你的仇恨,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
庭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怨念黑雾还在缓缓翻涌。
俞美人脸上的表情……
凝固了。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
开始变化。
那丝诡异的期待,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狰狞。
是疯狂。
是滔天的恨意。
“负心薄幸之人!”
她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刺破耳膜、震荡灵魂的厉啸。
声音中蕴含着实质般的怨念冲击,如同毁灭性的海啸般,向林凡席卷而来。
“骗子,都是骗子,你们都一样!”
周身的怨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腾空而起,将她映衬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复仇恶鬼。
尖利的指甲暴涨尺馀,闪铄着幽冷的寒光。
“我要撕碎你,吃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陪我在这无间地狱轮回!”
恐怖的鬼啸,伴随着实质般的怨念冲击波,瞬间到了林凡面前。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地面上的砂石被卷起,化作红色的风暴。
林凡瞳孔骤缩。
心知……
言语已完全无用。
这场面对百年怨魂凝聚体的恶战……
已无法避免。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所有杂念。
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古柳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洒下点点清凉辉光,护住灵台。
眼神锐利。
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准备迎接……携带着滔天恨意的疯狂攻击。
生死。
皆在此一战。
……
林凡只觉得浑身一紧。
那感觉不象是被什么实物捆住,更象是突然掉进了千年不化的冰窟窿最底层,又象被浸入了一桶刚刚熬好,粘稠无比的松脂里。
寒意不是从皮肤渗入,而是直接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意识深处尖叫着钻出来,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连思绪的流转都变得无比滞涩缓慢。
他“看”不见束缚自己的东西,却能清淅地“感觉”到,无数细密、坚韧、冰冷刺骨的丝线。
以俞美人为中心,蛛网般辐射开来,将他里三层外三层缠成了一个看不见的茧子。
这茧子隔绝的不仅仅是动作,更是他体内灵力的流动,甚至是他神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系。
他仿佛成了一个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徒有意识,却动弹不得,连眨眼都成了奢望。
视线里,俞美人那张美艳却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挣扎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倏忽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吞噬一切的癫狂。
百年孤寂,百年等待,百年被至亲背叛、沉沦恨海的怨毒,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最具体的宣泄口。
眼前这个穿着谢临洲吉服,却又不是谢临洲的“闯入者”。
所有的怨念、疯狂、毁灭欲,如同被黑洞吸引,轰然向她心口那截“万怨邪骨”汇聚,再化作实质般的血色浪潮,朝着林凡狂涌而来。
要完。
林凡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黑色浪潮未至,森寒刺骨的恶意已经让他神魂战栗,皮肤传来被无数细针攒刺的幻觉痛楚。
他知道,下一瞬,自己就会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魂飞魄散,连一点渣子都不会剩下。
完美地融入这鬼哭沟百年不散的怨气浓雾里,成为俞美人疯狂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力量彻底爆发、即将把他淹没的前一刹那。
“咔。”
一声极其轻微,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琉璃将裂未裂时的脆响,在他被冻结的感知深处响起。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意识里。
束缚他周身那冰寒刺骨、严密无比的“蛛网”,就在内核源头。
俞美人自身那极致癫狂、毫无保留的情绪剧烈波动中,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裂隙。
这裂隙太小,太短暂,就象暴风雨中闪电划破夜空的那一瞬光亮,稍纵即逝。
可对林凡来说,这一瞬,就是生死之间,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就是现在!”
他甚至没来得及在脑子里组织一句象样的怒吼,所有的求生本能、压抑的愤怒、以及对体内那股自得到后便一直蛰伏的“外力”的赌注,全部压缩成了灵魂深处一声近乎本能的咆哮。
丹田深处,古柳一直静静盘绕、清凉温顺的气流,仿佛被这声咆哮惊醒。
它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那滔天的怨煞和主人面临的绝境,不再温和,猛地一颤。
旋即化作一道清冽激流,主动冲向林凡自身那早已在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