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之下,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带着一种修行中人特有的、中正平和的味道。
但林凡的神识在古柳和混沌道体的双重加持下,早已超越同阶,敏锐得近乎变态。
他仔细“感受”着这道气息,就象用手去触摸一块看似光滑的石头,查找着其下可能存在的裂隙。
找到了。
那平和之下,内里深处,如同古井的最底部,藏着一丝晦涩。
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但它确实存在。
那不是修炼功法自然产生的特质,更象是……某种刻意的掩盖,或者说,伪装。
就象在平静的湖面下,藏着一个精心布置的捕兽夹。
陷阱?
林凡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他没有立刻动作,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将神识的感应提升到极致。
同时收敛自身气息,让自己几乎与周围的雾气,黑暗融为一体。
前方的挣扎声更剧烈了。
“嗬……嗬……”
少年似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扼住自己喉咙的声音清淅可闻。
“小妹……跑……快跑……”
“我不跑,哥,你别吓我啊!”
女童哭喊着。
然后,那个平和气息的主人开口了,是个略显苍老、但中气还算足的声音:
“无量天尊,小友莫慌,稳住心神。”
林凡眼神微动。
他身形如同鬼魅,脚尖在淤泥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向前滑去。
他没有踏在实地上,而是用极细微的灵力托住脚底,几乎是贴着淤泥表面向前飘行。
所过之处,连那些细小的磷火都没有晃动一下。
穿过一片磷火尤其密集的局域。
这里的白骨似乎格外多,层层叠叠,有些甚至堆成了小丘。
幽绿色的磷光将翻滚的雾气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泽,光影交错间,前方的景象终于通过雾气,变得清淅起来。
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缝制的短褂,裤子挽到了膝盖以上,此刻瘫坐在及膝深的淤泥里。
他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不祥的黑气,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眼睛向上翻着,眼白多,黑眼珠少,嘴角有白沫混着泥水流出。
身体象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剧烈地、不规则地抽搐着。
旁边,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已经散乱的小姑娘,看身量不过十来岁,正急得团团转。
她的小脸吓得煞白,眼泪在眼框里打转,想伸手去拉少年,又不敢,只能带着哭腔一遍遍喊:
“哥,哥你醒醒,你别吓小妹啊,哥!”
而站在他们身旁,距离少年三步,距离女童两步的位置,是一个老者。
这老者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至少七八处补丁的破旧道袍,料子原本可能是青色,现在已褪成了灰白。
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歪歪扭扭、象是随手从树上折下来的木枝勉强挽了个道髻,看着随时会散开。
脸上皱纹很深,如同刀刻斧凿,写满了风霜。
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透着一种与他外表年龄不符的、看透世情的沧桑和平静。
他见林凡从雾气中现身,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只是目光在林凡身上快速一扫,随即又落回少年身上,沉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充满了悲泯和无奈。
“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小小年纪,竟遭此厄。”
老者摇头,伸出右手。
那只手枯瘦,皮肤紧贴着骨头,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些污泥。
但当他抬起手,凌空虚划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指尖过处,空中留下淡淡的金色轨迹。
那金色并不耀眼,反而有些柔和,带着一种安详、平和的气息,如同冬日的暖阳。
金光轨迹迅速构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文微微一亮。
周围的阴冷气息,似乎被这金光驱散了一丝。
林凡站在三丈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平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那金光中蕴含的灵力属性,确实是偏向“安抚”、“净化”一类,与常见的阴煞邪气截然相反。
但……
他神识死死锁定那金光符文的内部。
在金光最内核处,那一点符胆的位置,有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冷。
这阴冷被金光完美地包裹、掩盖,若非林凡早有警剔,且神识特异,绝对发现不了。
这就象是把一滴墨汁藏进了一缸清水里,墨汁虽少,但本质截然不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老者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不高,却字字清淅,仿佛能穿透雾气。
“寂灭妄念,道炁长存……”
他每念一个字,那金色符文就明亮一分。
女童停止了哭喊,睁大眼睛,满怀希冀地看着老者,又看看地上抽搐的哥哥。
“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