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拷问了一些关于沉骸骨海边缘的信息,然后便离开了。
那两人躺在地上,眼神惊恐,很久都没敢动弹。
类似的事情还有几起。
面容比离开裂缝时,多了几分被风沙亲吻过的粗糙感,肤色深了些,嘴唇因为长期在干燥环境中跋涉而有些干裂起皮。
但那一双眼睛,却变得更加沉静,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偶尔望向远方天际线时,目光中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思索,以及一旦确定方向便绝不回头的决断。
他不再轻易为外界变化而动容,也不再对未来感到迷茫。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去哪里,尽管前路布满荆棘。
此刻,他正站在一块巨大的、被风沙侵蚀出无数蜂窝状孔洞的暗红色风化岩石投下的阴影里,暂时躲避着正午略显毒辣的阳光。
他取出水囊,喝了一小口早已变得温吞的清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然后,再次展开了那张从劫道散修那里得来的简陋地图。
地图粗糙不堪,绘制在某种一阶妖兽“韧皮豕”的皮上,鞣制工艺很差,皮面发硬,线条是用某种矿物颜料混合兽血勾勒的,不少地方已经模糊。
地图中央,用醒目的、仿佛干涸血渍的暗红色,涂抹出一片不规则的、边缘犬牙交错的局域,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沉骸骨海”四个字,字迹潦草,带着一股凶戾之气。
在这片红色局域外围,稀疏地标注着几个符号:一个骷髅头,几座歪斜的山峰图形,还有几条断续的线。
更多的地方是空白,或者仅仅画着代表流沙、毒沼、风蚀柱的简略图案。
林凡对照着眼前实际的地貌。
脚下,灰黑色的干裂土地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厚的、暗红色的砂砾。
颗粒粗糙,踩上去“沙沙”作响,摩擦着靴底。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越发浓重,并且开始混杂进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渗入砂砾深处、历经岁月沉淀的血腥味。
这味道很淡,却异常顽固,钻入鼻腔,能勾起人最本能的不适与警剔。
抬头远眺。
天地交界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雾霭,如同凝固的污血,又如同巨兽弥留之际呼出的瘴气,沉甸甸地笼罩在远方。
它吞噬了光线,让那片局域的天色比周围更加昏暗,轮廓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雾霭在缓缓涌动、变幻,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仅仅是凝望,就能感觉到一种沉郁、压抑、不祥的氛围扑面而来,连荒野上的风声,在靠近那个方向时,似乎都带上了呜咽般的回响。
那里,便是沉骸骨海的内核局域了。
仅仅是边缘地带,这改变的地貌、空气中的异味、以及远方那令人心悸的暗红天幕,就已经在无声地宣告:
此地,非同寻常,危机四伏。
根据他从那几个劫道散修口中零碎拷问出的消息,以及青冥上人偶尔提及的片段,林凡对沉骸骨海的凶名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这里不仅是地理上的险地,空间裂缝时隐时现,能吞噬一切;有天然形成的迷阵幻境,修士陷入其中,心神被夺,最终力竭而死。
有适应了死寂环境的凶悍妖兽和防不胜防的诡异毒物,更是法外之地,罪恶温床。
弱水之渊乃至更遥远地域,被各大宗门通辑的亡命之徒、修炼有伤天和邪功的魔修、犯下滔天大罪的叛逃者、争夺资源失败被追杀走投无路者形形色色,鱼龙混杂,最终很多都会流入沉骸骨海。
因为这里没有规则,或者说,唯一的规则就是实力和狠辣。
杀人夺宝、黑吃黑、背叛出卖,如同每日三餐般寻常。
这里有自己的潜规则和势力范围,盘根错节,外人贸然闯入,往往死得不明不白。
想要在这里生存,甚至历练、寻宝,光有实力还不够,还需要足够的警剔、对环境的了解、以及必要的狡黠。
林凡对照地图,确认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应该就在地图上标注的、沉骸骨海外围那片空白局域与暗红色涂抹局域的交界附近。
地图上这里没有任何标记,意味着绘制者要么对此地不了解,要么认为这里除了荒凉什么都没有。
狂风再次卷起,比之前更猛烈了些,裹挟着暗红色的砂砾,如同无数细小的血珠,劈头盖脸地打在巨大的风化岩石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如同雨打笆蕉,又象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疯狂爬行啃噬,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些砂砾打在林凡的护体灵光上,被悄无声息地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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