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属于寂灭寒渊内核地带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极致寒意与死寂煞气,明显淡薄了许多。
“快要到寒渊外层局域了!”
御风上人精神一振,折扇挥动的频率都快了几分。
“不可大意,外层局域妖兽更多,且可能有其他修士活动。”
青冥上人沉声道,目光警剔地扫视四周。
天机老人手持玉尺,再次推演,片刻后指向左前方一座不起眼的、被厚厚冰雪复盖的矮山:
“那里,山腹之中,有微弱的地脉灵机波动,且地势隐蔽,煞气稀薄,可暂作调息。”
众人没有异议,此刻状态都到了强弩之末,急需一处安全之地恢复。
连续一日一夜的高强度逃亡和战斗,即便对御灵境修士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五人收敛遁光,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矮山脚下。
天机老人根据推演,很快找到了一处被厚重冰层和积雪掩埋的洞口。
盘龙子二话不说,上前一拳轰出,刚猛的气劲将洞口堆积的冰雪轰开,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信道。
信道倾斜向下,蜿蜒曲折,行了约莫百丈,眼前壑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约莫二十丈方圆,高约五六丈,四周是坚硬的黑色山岩,洞顶垂落着一些冰锥,地面相对平整干燥。
洞内灵气虽然不算浓郁,但比起外界那混杂着冰煞死气的恶劣环境,已经好了太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此地极其隐蔽,山岩似乎有天然的隔绝气息之效。
“此地甚好。”
青冥上人神识扫过整个洞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率先走进洞窟,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清风拂过,将洞内积年的灰尘和碎冰清理干净。
然后,他取出几面阵旗,在洞口和洞内几个关键位置布下。
灵光一闪,数重隐匿、预警和防护的阵法悄然升起,将洞窟与外界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青冥上人才松了口气,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块盘膝坐下,取出一枚青色丹药服下,闭目调息起来。
御风上人、天机老人、盘龙子也各自寻了地方,或坐或靠,取出灵石、丹药,抓紧时间恢复消耗的灵力和伤势。
洞府内一时间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喘息声、灵石被快速抽取灵力的微弱嗡鸣,以及丹药化开时散发的淡淡药香。
林凡也找了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吸收着灵石中微薄的灵气。
配合体内那缕青冥上人留下的木属性灵力和续命泉散发的生机,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他不敢完全沉浸入定,始终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洞内的情况。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
劫后馀生的庆幸与夺取宝物的兴奋,被一种无形的张力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虽然都闭目调息,但林凡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停留在青冥上人身上,或者说,停留在他身上。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青冥上人首先睁开眼,眸中青色光华一闪而逝,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仍在调息的三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林凡身上,微微停顿。
御风上人几乎同时睁眼,折扇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轻轻摇动,脸上恢复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疲惫。
天机老人也缓缓收功,手中玉尺光芒内敛。
盘龙子最后一个醒来,他消耗最大,伤势也最重,但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奔涌,显然恢复力惊人,已无大碍。
洞内无人说话,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
片刻,御风上人折扇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他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对青冥上人拱了拱手:
“青冥兄,此番合作,甚是愉快。续命泉既已到手,在下便不久留了。寒渊非久留之地,宗门内亦有些琐事亟待处理,就此别过。”
他说得客气,但去意坚决。
怀揣重宝,与刚刚并肩作战的“盟友”待在一起,并非明智之举。
尤其是四人之间,本就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更多是利益结合。
天机老人也站起身,对青冥上人微微颔首,声音苍老平静:
“老朽也需觅地闭关,消化此番所得,推演之道,或有精进。青冥道友,后会有期。”
他对林凡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无多言。
盘龙子哈哈一笑,声如洪钟:
“老子也得找个地方好好泡个药浴,治治这身伤。青冥老哥,韩小子,后会有期。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老子。”
他倒是爽快,对林凡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说了一句“小子,好好活着”,便大步流星地向洞口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洞窟内回荡。
青冥上人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