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了抚长须,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目光悠远,仿佛想起了自己艰难的过去:“至于他为何能到此地……或许真如他所言,是几分气运使然。我辈修士,逆天而行,于绝境中争那一线生机,谁又没有几分机缘傍身呢?便是老夫当年,不也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住,将一个提携后进、感怀自身的前辈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也将话题再次引回正事,脸色转为凝重:
“如今当务之急,非是探究小友来历,而是如何应对那冰晶巨猿王,取得续命神泉。此泉于我等寿元将尽之人。”
他目光扫过天机老人和自己,意思不言而喻。
“乃是逆天改命、再争一线生机之关键;而对盘龙、御风二位道友而言。”
他又看向盘龙子和御风上人。
“亦是淬炼体魄、凝练神魂、精进修为、冲击瓶颈的无上珍宝,其价值,不亚于一场造化。”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
“那畜生经此一战,必然更加警剔。其本身实力强横,更占尽寒渊地利,在此地,它几乎有无穷无尽的寒煞之力可以调用,肉身恢复速度也快得惊人。强攻硬撼,绝非上策,徒然消耗我等法力精力,甚至可能引来寒渊深处其他可怕存在的注意。”
盘龙子闷哼一声,声如闷雷,在狭小的屏障内回荡:
“不强攻?难道跟那孽畜坐下来,喝杯茶,讲讲道理,让它把续命泉让出来不成?”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显然对青冥上人否定“强攻”有些不以为然,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憋着一股火气。
“那畜生守着续命泉,眼睛都红了。它分明是想借助泉水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精纯寒元,冲击五阶大妖王境。一旦让它成功,灵智再开,神通暴涨,届时,这寂灭寒渊外围,恐怕再无我等立锥之地。今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成它腹中血食,爪下亡魂。”
妖兽的境界提升,尤其是从四阶到五阶这种大境界的跨越,往往伴随着脱胎换骨的变化与巨大的风险,但一旦成功,实力将是天翻地复的增长。
一头五阶的冰晶巨猿大妖王,其恐怖程度,想想就让人心底发寒。盘龙子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御风上人眼中闪过一抹精芒,他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沉吟道:
“硬拼自然是不行的。那孽畜力大无穷,冰系神通惊人,在这寒渊主场近乎立于不败之地,更兼皮糙肉厚,我等法宝难伤。不过,大道有常,万物相生相克。它既为秉寒渊万载极阴煞气而生的冰系妖王,至阴至寒,或许……极阳至刚之物,能对其有所克制?”
他说着,目光瞥向天机老人,又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青冥上人。
青冥上人主修木系功法,木能生火,或许有些手段。
而天机老人见识最广,或许知道何处能寻得克制此獠的至阳宝物。
天机老人沉默着,手中玉尺上的星光流转骤然加速,点点星辉如同活了过来,在尺身上明灭闪铄。
更有一缕缕细微的星辉逸散而出,在他身前虚空中自行勾勒、组合,形成几道模糊的、不断变化、蕴含着某种玄奥道韵的轨迹虚影。
那虚影时而清淅,时而涣散,明灭不定,仿佛在推演着无数种可能,计算着冥冥中的一线天机。
冰谷内安静下来,只有玉尺星辉流转的细微嗡鸣,以及远处永恒呼啸的寒风穿透屏障时的呜咽。
盘龙子虽然不耐,但也知道天机老人推演时不能打扰,只得抱着膀子,焦躁地来回踱步,厚重的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御风上人摇扇的频率微微加快,显是内心也不如表面平静。
青冥上人则抚须静立,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凡依旧保持着卑微的姿态,垂首而立,但心神却紧绷到极点。
天机老人的推演,很可能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也间接决定着他的命运。
他悄悄分出更多心神,沉入丹田,默默感应、揣摩着玄冥上人刚刚传递过来的“玄阴破禁指”法诀。
此法诀虽只是片段,以自身玄阴之力,仿真一种特定的、极高频率的阴寒震动,去共鸣、瓦解同源或相克的阴寒封印结构。
他一边分心记忆,一边祈祷这天机老人别推演出什么对他极端不利的结果。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刹那。
天机老人身前那几道星辉轨迹虚影猛地一颤,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几下,最终彻底溃散。
他手中玉尺上的星光也黯淡下去,恢复成原本古朴内敛的模样。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星河幻灭的景象一闪而过,最终归于平静。
他缓声开口,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敲击在众人心头:
“冰晶巨猿王,秉寒渊万载极阴煞气与地脉玄冰精华而生,根基深厚无比,近乎半元素之体。寻常阳火,乃至地肺真火,一则难以在如此酷寒环境中长久维持,二则属性过于爆烈单一,恐难伤其根本,反可能激起其凶性,引动更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