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上人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追忆往昔的复杂,更有一份难以掩饰的凝重。
“此图所标路径,乃老夫当年以极大代价、几经生死摸索而出。寂灭寒渊,乃世间至阴至寒绝地之一,凶险莫测。”
“其中不仅有无处不在、能冻结神魂的玄冥真煞,有隐匿难防、切割万物的虚空裂痕,有刮骨蚀魂的寒煞罡风,更可能潜藏着上古遗存的凶物,乃至一些无法理解的自然险境。”
“此图,虽不敢说万无一失,能让你完全避开所有凶险,但至少能指明方向,让你绕开几处最为明显的绝地,省去无数盲目摸索的麻烦,或许……能多出一成安全抵达寒渊内核局域的生机。”
一成生机。
听起来缈茫,但在寂灭寒渊那等绝地,已知的、相对安全的路径,能将生存几率从万不足一提升到一成,已是逆天的机缘。
林凡沉默着,目光在地图上游走,将每一个符号、每一条注解、每一处地形转折,都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
他的眼神专注而冰冷。
许久,他收起地图,贴身放好。
站起身,走到洞穴入口。
洞外,是沉骸骨海边缘荒凉的山野夜景。
天空无月,只有几点疏星,洒下黯淡的微光。
远山如狰狞的巨兽黑影,匍匐在地平在线。
夜风凛冽,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骨海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西北方,天空更加晦暗,仿佛连星光都被那遥远的、名为“寂灭寒渊”的绝地所吞噬。
万馀里之遥。
步步杀机的生命禁区。
大道之争,前路未卜。
玄冥道的潜在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而寂灭寒渊本身,更是九死一生。
但他眼神沉静,不见丝毫畏惧彷徨,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如同万载玄冰。
自踏上这条逆天而行的修仙路,他便已无退路可言。
退,是庸碌一生,是任人宰割,是大道无缘。
进,纵然是刀山火海,是九幽黄泉,也要闯上一闯。
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决绝的意味。
将心中所有杂念对未知的揣测,对危险的警剔,对前路的权衡尽数摒除。
身形一动,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出洞穴,投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方向,西北。
目标,寂灭寒渊。
新的征程,亦是更危险的博弈,生死未卜的前路,正式开始。
风,似乎更冷了些,卷动着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象是在为远行者送行,
又象是在预示着前路的艰险与莫测。
青色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峦的阴影之中,再无痕迹。
林凡的身影彻底融入沉骸骨地边缘那片永恒灰暗的海域时,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真的就象一滴墨落入早已浑浊的水中,刹那的接触便完成了所有融合,仿佛他本就属于这片寂静的死亡之海。
海水冰冷刺骨,那不是寻常冬日的寒意,而是浸透了阴魂怨念、沉积了万载死气的冷,足以在数个呼吸间冻毙寻常凡人的骨髓。
但林凡只是微微运转灵力,体内那幅由幽冥水精与玄阴心火交织而成便悄然流转。
极寒与极阴在他经脉中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不仅驱散了外界的侵骨寒意,反而让他有种如鱼得水的自在感。
“小子,控水之术倒是越发精熟了。”
玄冥上人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带着三分赞许、七分算计。
“可惜啊可惜,若你早生三百年,老夫定要收你为关门弟子,将我水阴真传倾囊相授。”
林凡没有回应,只是专心操控着周身水流。
身后,玄冥道山门那巍峨如擎天巨岳的轮廓,连同那道令人心悸的御灵威压,正迅速被起伏的荒芜丘陵和愈发浓重的雾霭阻隔。
那些丘陵在灰暗天光下尤如巨兽沉睡的脊背,而雾霭中翻腾的蛮荒气息,则象某种活物在缓慢呼吸。
他没有选择远遁千里。
在御灵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内,剧烈灵力波动就象黑夜中举着火把狂奔的傻子。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逃跑。
林凡不是傻子,至少今天不想当傻子。
他将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仅凭对水灵之力的精妙掌控,借着海底暗流的推动,悄无声息地向深海滑去。
这一滑,便是三百里。
海水越来越暗,压力越来越大。
到了后来,寻常铸灵境修士的护体灵光恐怕都要被压得“嘎吱”作响,但林凡体内的灵力反而转得更欢快了。
融合幽冥水精后的一缕玄冥真水本源贪婪地汲取着深海中的至阴水气,而玄阴心火则将这些阴寒之力淬炼提纯,反哺回他的四肢百骸。
终于,在一条深达千丈的海沟边缘,林凡找到了理想之地。
那是地底阴脉与海水交汇处自然形成的裂谷,入口隐蔽在一丛会发惨淡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