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道意念的主人。
这道与幽冥水精,玄阴心火同源。
却更加浩瀚、磅礴、古老,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俯瞰众生般的漠然与洞悉气质的意念,只可能属于一个人。
那位传说中于千年前坐化于此,留下了这座庞大洞府、无数传承、以及那朵孕育了千年方才成熟的阴冥水莲的,此间真正的主人!
御灵巅峰,半步紫府,玄冥上人!
“呵呵呵……”
那温和的声音笑了起来,笑声在林凡识海中回荡。
带着几分真实的赞许,又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慨。
仿佛一把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古琴,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拨动了琴弦,音色依旧,却多了时光赋予的沙哑与沧桑。
“反应不慢,心思也够缜密。不错,正是老夫。”
声音的主人,玄冥上人,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随即,他的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安抚,又似乎有几分无奈:
“不过小子,别那么紧张,放轻松点。老夫若真想对你不利,在你刚刚触动水池禁制、引动那三个傻小子残魂现身考验你时,就有的是机会发动雷霆一击,何必等到现在,等你初步融合了心火,状态更佳、警剔性最高之时才现身?”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
在林凡接受考验与三道残魂交手,尤其是最后催动幽冥水精、仿真“幽冥化龙”的关键时刻。
确实是心神相对分散、防御可能薄弱的时候。
如果那时发动偷袭,成功率显然更高。
玄冥上人的声音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更加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的调子。
仿佛长辈在对着一个有出息的晚辈唠家常:
“说起来,你能在开脉境就得到幽冥水精的初步认可,已属不易。更难得的是,竟能通过老夫设下的这三道考验……”
“那三道考验,看似简单,不过是击败三道残存意志操控的灵力傀儡,实则直指老夫的功法奥义,对‘水’之一道的理解与掌控。尤其是最后,你模仿老夫那不成器的小徒弟,施展的‘幽冥化龙’……”
说到这里,玄冥上人的声音里,那丝赞许的意味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点惊讶:
“啧啧,那可是老夫当年踏入御灵境,对御水之道有了更深领悟后,方才初步掌握的一丝皮毛。你竟能以开脉修为,借助幽冥水精强行仿真其形,虽只得其形,神髓未至,威力百不存一,却也已让老夫那痴迷于水之道、生前于此术上钻研最深的小徒弟的残念,都自愧弗如,甘愿消散。”
“可见,你小子的悟性心性,尤其是与‘水’,与‘幽冥’之道的契合程度,确实非同一般。与我玄冥一脉,缘分着实不浅呐。”
这番话语,推心置腹,充满赞赏,甚至隐隐有将他视为衣钵传人的意思。
若是一般年轻修士,得到一位半步紫府修士如此肯定,只怕早已心潮澎湃,感激涕零,戒心大减。
但林凡没有。
他心神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绷得更紧。
对方越是表现得友善、坦诚、欣赏,他心中那根警剔的弦就绷得越直。
在这弱肉强食、步步危机的修仙界,突如其来的善意,往往比明刀明枪的恶意更致命。
他一边继续以最高警戒状态,在识海中与这道自称玄冥上人的意念周旋。
一边迅速以眼神示意旁边早已吓呆、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如同雕塑的青玉子。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安静,绝对安静!
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有任何动作,连呼吸和心跳都给我控制到最低。
青玉子接收到林凡的眼神,猛地一个激灵,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能让这位深不可测的主人如此凝重对待的,绝对是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他死死咬住牙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强行忍住,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恨不得将自己缩进石头缝里,心中拼命祈祷自己是个透明人。
安抚或者说威慑完青玉子,林凡的注意力重新全部集中到识海中的对话上。
他冷静地回应,话语如同经过精心打磨的冰晶,剔透、锋利,不带任何多馀的情绪起伏:
“上人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侥幸窥得前辈传承的一丝皮毛,又仗着些许运气,方才过关。不值一提。”
他先将对方的赞誉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话锋一转。
直指内核,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不知上人此刻现身,有何指教?若晚辈感知无误,上人此刻的状态,恐怕并非简单的残魂留音吧?”
林凡隐隐感觉到,这道意念的“存在方式”非常特殊。
它并非固定在某处骸骨、某件法器、或者某个缺省的阵法节点上。
而是如同无形的蛛网,与整个主殿的某些内核禁制、与脚下这座庞大建筑的地脉、与空气中流动的玄阴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