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林凡缓缓收回了手指,指尖那点翠绿光芒已然黯淡消失。
他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粗重了一丝。
显然,这番精细入微的操作,尤其是分化、引导乙木本源生机。
同时操控寂灭剑意辅助净化,对他的心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而地上的青玉子,则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彻底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象是经历了一场酷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新生的、尚且脆弱无比的经脉。
带来阵阵隐痛,但这痛楚,与之前那蚀骨焚心、绝望等死的痛苦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最重要的是,体内那股如同附骨之疽、时刻侵蚀着他生命、带来无尽冰冷和痛苦的阴毒黑煞之气,已然消失无踪。
虽然丹田空空荡荡,苦修多年的灵力荡然无存。
四肢百骸虚弱无力,经脉更是脆弱得如同新生的嫩芽。
稍一用力就可能再次断裂……但是,他活下来了。
心脏在有力地尽管还很微弱跳动,温热的血液重新在血管中奔流,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手指能动了,脚趾能动了,他甚至能勉强撑起一点身体。
这……这是真的?
不是濒死的幻觉?
青玉子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斗起来。
他望向林凡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眼前之人,不仅拥有深不可测的实力,更拥有着逆天改命、近乎造化般的玄妙手段。
这已不是简单的救命之恩,这是再造之恩!
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他挣扎著,用刚刚恢复的一点微薄气力。
再次五体投地,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虚脱和后怕而哽咽、颤斗,却无比清淅、无比郑重:
“前辈……前辈再造之恩,如同赋予青玉子第二次生命。此恩此德,天高地厚。晚辈此前种种心思,在前辈面前,直如萤火比之皓月,蝼蚁望天,可笑至极。从今往后,晚辈这条残命,便是前辈所赐。神魂俱灭,亦不敢忘。但有所命,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一次,他的话语中,少了几分最初的绝望与功利性的讨好。
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斩钉截铁的誓死效忠之意。
经历过真正的死亡边缘,又被从深渊拉回。
这种冲击,足以让许多信念重塑。
林凡摆了摆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而生。
托住了青玉子,没让他再磕下去。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目光平静如初。
“不必如此。救你,是看你命不该绝,身怀机缘却非奸恶,亦是了却你献宝之因果,使我免于盲目卷入未知险境。”
他的声音平淡,却直指内核,没有丝毫虚伪的客套。
“你既提及那幽冥水精,当知此物于如今的你而言,已是催命符录,怀璧其罪,留在身边,唯有杀身之祸,神魂俱灭亦难保全。你,待如何处置?”
他没有直接索要,而是将问题抛回给青玉子。
这既是试探,也是给对方一个选择,一个表明态度的机会。
他需要确认,青玉子献宝,是真心实意的断尾求生、了结因果,还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
这关乎他后续如何看待此人,以及如何处置这烫手的山芋。
青玉子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林凡的用意,也看清了自己眼下真正的处境。
他脸上没有任何尤豫、挣扎或不舍,反而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解脱般的释然。
那幽冥水精是好,是天大的机缘,但更是索命的无常。
没有相应的实力守护,再好的宝物也只是招灾引祸的源头。
能以此物,换取一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的庇护,哪怕只是暂时和救命续脉之恩,已是侥天之幸。
他毫不尤豫地,用那双依旧有些颤斗、却异常坚定的手,探入怀中贴身内袋。
那里有他最后的,也是最严密的防护禁制。
他摸索着,解开几重隐藏的扣结,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通体由罕见的“千年寒玉”雕琢而成。
触手冰凉,甚至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玉盒并非光洁一片,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玄妙的银色符文。
组成一个微型但颇为高明的封印禁制,隔绝着内里的一切气息。
即便如此,当玉盒被取出时,洞穴内的温度似乎都隐隐下降了一丝。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仿佛变得更加沉重阴寒。
即便有层层禁制隔绝,林凡体内的混沌道种依旧传来清淅的渴望悸动。
玄冥真水本源也轻轻鸣颤,显然感知到了盒中之物与它们隐隐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