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希望,象是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点燃濒死之人最后的求生欲。
他强打精神,强忍着经脉欲裂的痛楚,将残存的神识凝聚成更细、更锐利的一缕,小心翼翼地探向洞口深处。
黑暗。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但那黑暗之中,透出的并非妖兽盘踞惯有的腥臊血气,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散发的诱人灵气。
反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荒芜与死寂。
仿佛这个地方,已经被遗忘了千万年。
时间在这里停滞,生命在这里绝迹,连最微小的菌类都不愿在此滋生。
林凡心中凛然,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没有活物的气息,往往意味着安全。
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他不敢大意,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操控着那缕神识丝线。
以洞口为中心,向着周围数十里的水域范围,缓慢而仔细地扫描过去。
礁林依旧死寂。
除了岩石缝隙里一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低阶水生虫豸,散发着微弱到可怜的生命波动外,再没有其他任何活物的迹象。
没有潜伏的猎手,没有巡视的领主。
甚至连那些无处不在、狂暴混乱的水灵之气,都仿佛刻意绕开了这片局域。
这里,象是一座被遗忘在水下的孤岛,一片被死亡圈禁的安宁之地。
“就是这里了……”
林凡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这口气一松,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立刻如同潮水般反扑,差点让他直接昏死过去。
他狠狠咬了一下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剧痛让他重新聚集起一丝力气。
不能倒在这里。
最后的几步路,爬也要爬过去。
他象一条受伤的水蛇,用着最笨拙、最难看、也最节省力气的姿势,划动着几乎麻木的手臂。
拨开冰冷沉重的水流,一点一点,向着那处隐蔽的凹陷挪动。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他的手终于触碰到那滑腻腻的、覆盖着藤蔓和水藻的礁石表面时,林凡差点哭出来。
不是感动,是疼的。
也是累的。
他扒开那些令人不适的天然伪装,那个狭小的洞口完全暴露在眼前。
洞口幽深,向内望去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股荒芜死寂的气息更加明显了,扑面而来,带着万年不变的阴冷。
林凡没有立刻进去。
他深知“安全第一”这四个字,是用无数血淋淋的教训写成的。
他背靠着坚硬的礁石,剧烈地喘息了几口,颤斗着抬起手。
从腰间扯下那个同样沾满污渍、看起来比乞丐的钱袋还要寒酸的储物袋。
这袋子跟随他多年,经历了不止一次战斗,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上面还沾着不知是哪个倒楣对手还是他自己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神识艰难地探入储物袋中,在一片乱七八糟的杂物里。
几块下品灵石,几张品相一般的符录,几瓶快见底的普通丹药,还有一些破烂的衣物和干粮翻找着。
终于,他找到了目标。
那是四面巴掌大小的三角小旗。
旗面是某种不知名的暗青色兽皮鞣制而成,边缘已经有些破损。
甚至有两面旗子上还带着焦黑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不止一次战斗的摧残。
但旗面上用银丝绣刻的内核符文,尚且完整,在昏暗的水下,隐约流转着微弱的灵光。
“这可是交易会花大价钱换来的宝贝!”
林凡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庆幸。
这四面阵旗,是他当年用全部身家从一个落魄阵法师手里换来的残次品。
虽然威力不大,功能也简单。
但胜在内核符文完整,能反复使用多次,陪他度过了好几次危机。
他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这次是真的疼得他龇牙咧嘴,逼出了最后几滴蕴含本命精元的鲜血。
这血的色泽比寻常血液更加鲜亮,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刚一出现,周围的弱水都仿佛微微震荡了一下。
以指尖蘸血,以神念为笔。
林凡闭上眼睛,强忍着神魂透支带来的针扎般痛楚。
集中全部精神,开始在半空中勾勒。
第一笔落下,一个简单的“隐”字符文亮起,旋即没入水中,与周围的水灵之气悄然结合。
第二笔,是“匿”字符文,专门针对气息的屏蔽。
第三笔,第四笔……是简陋的防御和警示符文。
他的手指颤斗得厉害,额头上冷汗涔涔,但每一笔都稳而准。
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技艺。
四面残破的阵旗,被按照特定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插入洞口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