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将洞穴内的一切彻底吞噬。
那是一种不容分说的黑,黑到让人产生错觉。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冷冽气息,苔藓的潮湿霉味。
还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难以名状的陈旧味道,象是千百年来无人踏足的洞府深处散发出的气味。
时间在这种绝对寂静与相对安全的矛盾感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象是在绷紧的弓弦上颤斗,充满了不确定的危机。
洞内狭小空间里,唯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心脏如擂鼓般的跳动声。
以及洞外远处偶尔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窥伺低吼,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远离。
那吼声时而低沉如闷雷滚过地面,时而尖锐刮擦岩石。
忽远忽近,似乎在试探,在搜寻,带着一种捕食者特有的耐心和残忍。
林凡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粗糙的岩面硌着他的脊背。
带来清淅而真实的痛感,这痛感反而让他保持着必要的清醒。
慕雨柔则紧挨着他,少女柔软的身体在无意识的颤斗。
两人的手依旧紧紧相握,仿佛这是维系生命与神智的唯一纽带。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冰冷和汗湿,也能感觉到那纤细手指中传来不肯放松的力道。
最初的几个时辰,是在极致的疲惫,伤痛和高度紧张的精神对抗中度过的。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苦,内腑的震荡带来持续的闷痛。
经脉中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游走穿刺。
但林凡知道,此刻绝不能沉溺于痛苦,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都可能让两人万劫不复。
他强忍着经脉中灼烧般的痛楚和内腑的震荡,将大部分心神沉入气海。
意识如同潜入深海,穿过一片狼借的“废墟”。
那是过度透支灵力,强行催动寂灭剑意留下的惨状。
原本应该畅通流转灵力的经脉网络,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多处节点堵塞纠缠,灵力流转滞涩无比。
而在丹田中央,古柳旁那株曾展现神异的白金小树。
此刻黯淡无光,枝叶低垂,只剩下最内核处一点微弱的白金光源。
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维持着不灭。
开始引导着那缕微薄得可怜的白金本源灵力,在破损的经脉中缓缓前行,每一次灵力的细微流动。
都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棱在血管中刮擦,又象是烧红的铁水淌过脆弱的渠道。
“呃……”
一声闷哼几乎要冲破喉咙,林凡猛地咬紧牙关。
下唇瞬间被咬破,铁锈味的血腥在口中弥漫。
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有些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的酸涩感。
但他将所有的呻吟,所有的痛呼都死死压在喉咙深处,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平稳的节奏。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软弱的声响,都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引来黑暗中窥伺的猎手。
慕雨柔紧挨着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斗。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压抑到极致的呼吸,那陡然僵硬又强迫自己放松的肌肉。
还有两人相握的手心里瞬间涌出的冷汗,都让她明白他正承受着什么。
她的心揪紧了,一种混合着感激,愧疚和无力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若不是为了救她,他本不必陷入如此绝境。
她自己同样不好受。
心脉附近那股阴寒煞气,虽被丹田内古柳旁白金小树自然散发的温润波动暂时压制,但仍在不断冲击着她脆弱的防御。
每一次煞气翻涌,都让她如坠冰窟。
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鬼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
但她紧紧抿着唇,依循着林凡之前低声交代的指引,全力感应着那株神秘小树散发出的微弱波动。
水系功法赋予她的感知本就细腻柔和,在此刻这种极端环境下,竟成了保命的关键。
她摒弃所有杂念,家族的追杀,眼下的险境和身体的痛苦。
对林凡的担忧,将心神沉入一种空灵的境界。
意识如同化入潺潺溪流,努力捕捉着那缕几乎微不可查带着奇特生机的温润波动。
然后如同引导涓涓细流,将那份宁静平和的力量。
缓缓引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受损最重的心脉局域,勉强维系着生机不灭。
她能感觉到,那煞气极为顽固阴毒,与她的本源灵力几乎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这绝非寻常伤势,其中更夹杂着某种恶毒的禁制之力。
想要彻底根除,绝非易事,眼下只能先求稳定,吊住性命。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极致的安静中失去了刻度。
或许过了一日,或许仅仅几个时辰,又或许已过去更久。
当林凡终于勉强修复了连接右臂和脊柱的几条关键脉络,重新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能在其中缓慢流转时,他几乎要虚脱过去。
精神的高度集中和肉体的剧痛折磨,消耗